冷风把她的发丝吹散,这一笑却淡却了一身疏离,透出几分温柔。
“我其实还想和宋先生你说一声谢谢。”
在宋政开口前,她莞尔道:“今天最后一次。”
她把吹乱的发丝撩在耳后,眸光清浅若琉璃,“多谢你陪我来看奶奶。”
“我们领证仓促,并没有太深的情分,你愿意来……我真的很感激。”
“不来的借口有很多,你一个都没用。”
傅青隐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我来。是因为我的妻子在这。”宋政蓦然开腔。
“我得陪着她。”
他淡漠的嗓音被寒风吹散,落入傅青隐的耳中,有股悄然的炙热。
傅青隐望着宋政,黑夜中的眸光从平淡到明亮如火。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稳重、周全、细腻……味淡而浓烈,很能蛊惑人。
到了傅奶奶的墓碑前,傅青隐把东西摆好,倒了三杯酒。
她端起一杯,另外一杯递给了宋政。
傅青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傅奶奶笑意慈和,眉宇间透着股爽朗大气。
傅青隐的眸光渐渐浮上暖意,“奶奶,好久没来看你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总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奶奶,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她看了眼身边的宋政,“我结婚了,他是我丈夫,叫宋政。”
“当初您替我埋下的桃花酒,现在我嫁人了,就把酒起出来,特意带过来让您尝尝。”
宋政沉沉的眸光落在傅青隐白皙清冷的脸上。
十月里的寒风吹不散她唇角浅挂的温柔。
眼眸亮意星星点点,好似夏日天际悬着的零星星芒。
絮絮叨叨时的她,被温柔浸透了骨子。
等傅青隐说完话,宋政才上前。
他姿态挺拔,眸若点漆,黑沉沉的西装扣的一丝不苟,满是儒雅从容。
男人薄唇轻启:“师母,桃花酒喝了,您养大的姑娘我也娶走了。”
“宋政虽然无能,但也不敢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若有违背……将永失所爱。”
宋政缓缓转头,黑沉浓稠的眸光撞上傅青隐清澈微惊的眼眸。
四目相对,他眼底藏着极强的侵略性。
好似覆了寒冰的刀刃,霎时破开傅青隐的一切防备和伪装。
傅青隐心跳漏了一拍。
都说人的眼睛会说话。
可她看不懂宋政的眸光,也读不懂他的心思,一如对他这个人……一无所知。
傅青隐仓促的挪开视线,抬手把杯中的桃花酒倒在墓碑前。
她在心里悄悄道:“奶奶,我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我一定会做好宋太太,和宋先生好好相处的。”
宋政跟在她后面,细长的指骨捏着酒杯,从容将酒液倾倒在地面。
清澈的酒液落入暗沉的地面,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空气中蔓延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也不知道他对傅奶奶许下了什么诺言。
路上,宋政提起一件事,“宋家有个规矩,新婚夫妻婚后一个月要回江南老家住,开了宗祠,上了族谱,才算真的完婚。”
傅青隐微愣,“我……以前没听说过。”
这个以前,是指和宋子言订婚的时候。
宋政淡然道:“这规矩,不是什么人都适用。”
言外之意,就是宋子言不配。
傅青隐懂了宋政的意思。
她秀眉微皱,“不是我不想去。”
“爷爷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就在这两三个月。”
“我想多陪陪爷爷。”
这一去江南就要待上一个月,傅青隐能陪傅老爷子的时间越少了。
宋政缓缓道:“享誉国内外老神医权一针,九月底刚在江南定居。”
傅青隐眼睛一亮,“真是权老前辈?!”
“爷爷的主治医生也推荐过这位老前辈,但他行踪难寻,我找了半年都没见到人!”
傅青隐心中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
宋政嗓音沉沉,“带爷爷一起去。”
傅青隐:“好!”
商议好了,傅青隐有些迫不及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婚礼后。”
傅青隐又想说谢谢,不过她忍住了。
宋政对她这么好,光是停留在嘴上的谢没太多意义。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做好宋太太,辅助宋先生处理好所有麻烦。
忽然,傅青隐就有些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回到傅家老宅,傅老爷子听了两人商议的事,二话不说就应了。
“规矩越重,说明家风越好,也是对青隐的认可。”
“正好我也多年没去过江南了,趁机去见见老朋友。”
傅老爷子一向都是乐呵呵的,这会看向夫妻两人:“去江南是婚礼后的事情,你们现在已经领证了,这住处怎么安排?”
傅青隐:“……还没有商量过。”
领证太过突然,傅青隐自己人妻代入感太弱,一时间也没考虑太多。
这会被傅老爷子问起来,总觉得有些窘迫。
宋政:“看青隐的意思。”
傅老爷子:“你住在闲庭院,距离青隐的画室和学校都比较远。”
“其他地方有房子吗?”
宋政:“有,不过不如闲庭院方便。”
第12章 宋政:“这么在意他?”
傅老爷子道:“女孩子矜持害羞,不能一味全照着青隐的意思来,不然不利于你们夫妻培养感情。”
傅青隐:“……”
傅老爷子:“她现在的住所也不怎么方便。”
“既然已经结婚了,也没有夫妻分居两地的说法,青隐该搬进闲庭院。”
宋政淡淡开腔,“我也可以搬去芳色院。”
傅青隐从小和国画大师姜逸之学画。
四年前,机缘巧合下她的一幅画拍出上亿天价,霎时在国内外里打出了名声。
她不缺人脉,又有名气开路,进了一所名校当了国画老师,同时还开了几个画室。
如今还算有些声势和名望。
芳色院是她老师姜老爷子送给她的成人礼,虽然距离画室和学校都不近,但她一直很喜欢。
这间别墅承载她太多私人的记忆和隐秘。
一听到宋政说要搬过来,傅青隐下意识抗拒,“听爷爷的,我搬去闲庭院吧。”
他们已经领了证,迟早是要住在一起的。
傅青隐对此接受正常。
傅老爷子目的已经达到,淡定摆手,“天色不早了,路上开车还要两三个小时,你们也回去吧。”
傅青隐和宋政就这么被‘赶’回去了。
傅老爷子好歹还是顾念着孙女,让刘妈给傅青隐打包了两套衣服。
傅老爷子和刘妈分享心得:“进展太快也不好,得循序渐进,才能酝酿出感情。”
说完,傅老爷子又叹了口气,“当然,要是能直接给我生个曾孙,那是最好的。”
傅青隐:“……”
她人还没走呢。
路上,宋政问:“要派人去芳色院吗?”
傅青隐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
“我已经让阿姨整理,明天直接让人搬过来就行。”
傅青隐心里还想着被江妩毁坏的旗袍和画。
她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也许还有修补好的机会呢?
驾驶座的符秘书忽然道:“对了,先生、太太,有件事忘记说了。”
“二少出车祸了。”
宋子言出车祸了?
傅青隐:“他人还活着?”
符秘书一囧:“活着,就是腿受伤了,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
傅青隐平静道:“作孽多,遭报应了。”
也没顾及宋政还在这。
符秘书:“江家知道江妩偷偷跑回国,把江妩叫回了家,不知道怎么闹了起来。”
“二少是在去找江妩的路上出车祸的。”
“二太太听到这个消息,气的又去江家闹了一通。”
傅青隐有点愣。
“宋伯母去江家闹了?”
在傅青隐的记忆里,宋子言的母亲永远是温和优雅、落落大方。
傅青隐都没见她大声说过话,自然无法想象出她像个泼妇大闹江家的场面。
符秘书笑道,“二太太一辈子稳重,就在江妩的事情上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当初江妩被发配国外,二少也追了过去,是二太太亲自去揪的人。”
“听说江妩在国外的别墅全被砸了,二少险些断了两条腿被拎回来。”
笑到一半,符秘书从后视镜里瞥到自家老板淡漠的脸,顿时卡壳。
傅青隐没有察觉,只是觉得舌尖泛苦。
她不是个爱追究往事、自寻烦恼的人。
和宋子言在一起后,她要的只是当下和将来,自然不会纠缠着往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