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蛇味。
他不会闻错，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再一抬头，只见凌尘打坐，明明是修炼，嘴角却勾得老高，看模样开心得很。
皓焰凑近：“你怎么这么高兴？我看丹珠那个小丫头倒是挺生气的，理都不理你。”
凌尘不答。
他眼珠一转，大惊：“你不会把人家怎么——”
话未说完，凌尘一个爆栗敲在他的鸟头上。
“一天到晚瞎想什么！繁音来了！”
“人呢？”
“刚走，别找了。”
皓焰原本散漫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犹豫地问：“你那个繁音姐姐，也是蛇妖？”
“你胡说什么？”
凌尘想起姬梵的那条狡诈黑蛇，顿生厌恶感。
“我闻到蛇味了，而且之前有件事我都忘记和你说。”
皓焰用翅膀闪了闪，“那次碧罗村，我进去看你，不是有一个碗，里面有些血么？”
“是，可哪又怎样？那是繁音为我疗伤的心头血。”
凌尘回应，心头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血是蛇血，我不会闻错，且和你中蛇毒的气味，来源相同。”
凌尘的手抓住了身下的坐垫，将它生生抠出了一个洞。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觉得很凑巧么？为什么每一次你中蛇毒，而那繁音就恰好能救你。我同你说过，那毒蛇是黑极梵音蛇，西夷洲深处罕见无二的上古蛇兽，我的凤凰火甚至烧不灭它的毒。而你这位梵音姐姐，她却正正好能治。”
凌尘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而皓焰去注意到，他的手指深深抠进了石台中，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所以，你是想说，梵音姐姐，就是那毒蛇。”
第55章 天珩秘藏（一） 小蛇练夫妻剑法
四喜近些时日总是愁眉苦脸的， 音折见到她便忍不住捏捏她小脸。
“做什么，小小一个人，好像有那么多烦心事似的。”
她沮丧地说：“音折姐姐， 姬梵大人，是个什么坏人么？”
音折话音一哽，鬼鬼祟祟往四周看了眼。
姬梵今日不在。
她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
音折揉了揉她的两个小丸子头。
“也没有伤害你什么，不是么？”
四喜一边捣药一边嘟囔：“我先前不是说有个丹药师姐姐很照顾我么。百日大战过后，炼丹室人很多， 好多人不炼丹还要占位置，不给我们这些外人用。我一时着急， 把姬梵大人给我的令牌拿出来了。然后那个姐姐当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几言几语，便已凭凑出事情的经过。
音折想了想，问：“她知道你跟着我么。”
四喜点点头：“我虽然没有说姐姐的名字， 但是她应该猜了出来。姬梵大人麾下的灵宠， 只有你呀。”
“猜出来也难怪， 本来也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音折掏出一枚仙气飘飘的灵草，这枚灵草一看品相就极好。
“你拿这枚灵草去给她赔礼，你说你只是个小僮仆， 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姐姐哪来这么好的灵药的？”小炼丹痴一下被眼前的灵草迷住了，“品相真好，这么珍贵的灵草外面很难买到的吧。”
“姬梵的私人库存。”
音折摸摸鼻子， 她天天盘踞在姬梵手臂上， 闲来便看了看他的芥子。
当真是堪比宝藏，海纳百川。
“你就说， 你是被我胁迫买下的，你已经攒够了灵石，随时都能走。”
“音折姐姐明明很好， 我不想在别人面前诋毁你。”
她透露一些给四喜：“我这边，始终不太安全。你要做好随时和我脱
离关系的准备，知道吗？”
四喜原本还不了解的，可近期的百日大比，处处都有人议论“姬梵”“凌尘”，对他们的战斗和争端津津有味争论不休。
她就算是躲房间里，也能听好几耳朵。
她也不得不了解丹珠姐姐和音折姐姐是敌人的事实了。
四喜拉拉她的衣袖：“听说姬梵大人屠杀了一个村子感染疫病的人，是真的吗？”
给她整理头发，音折靠近她的耳朵，低声叮嘱她：“傻丫头，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也走在悬崖边。以后，放机灵一点，知道吗？”
“我知道了。音折姐姐，你也要注意，最近修仙界不太平。”
四喜小心地左右看了眼，没人，才敢对音折耳语：“听说，最近中洲有邪修抓人！近来失踪了好些修士，虽然都是些没有宗族势力的散修，但是人一多，都能察觉到。大伙儿说，是有邪修抓人去炼丹！”
音折眉毛飞了起来，作为一个看过原书的人，她自然知道这是谁捣的鬼。
但还是问：“那大家怎么猜的呢？是什么邪修？”
四喜说：“大家暗地里都觉得是浑元宫。这个门派修炼的法术很邪异，从前经常抓妖兽，最喜欢的就是抓妖修了。自这个门派兴起的百年来，中洲的妖修都少了很多，没有妖修敢暴露身份。大家说，他们是妖修没得抓了，开始抓人了。”
“竟然是这样，可真是邪修门派，几大正派宗门和大家氏族该去抓他们。”
四喜：“可是没有证据，大家也只是私下猜测而已。音折姐姐，你可要千万小心，不要离开姬梵大人，免得碰上那些浑元宫的人。妖修到他们手上，都活不了的！”
音折又塞给她一大把灵玉：“我也不能离开姬梵呀。你这个小丫头才让我担心呢。最近就算是想买药材，也不要往学院外去了。我再多给你一些灵石，你找个杂役跑跑腿。”
四喜点头如捣蒜：“我知道的。我还用忘忧花汁调配了沐浴还有洗脸都能用的香膏，气味迷人不说，还能起到润肤美容的作用。”
音折感兴趣了，说道：“那外头有卖这些的吗？”
四喜：“当然没有，这些药方灵草外人都不知道呢。天女宫和巫山阁的女修独家秘方，不传外人的。”
音折眼睛亮了：“那这样的话，你做一些拿出去卖，岂不是很赚钱？”
“我的技术真的行吗？”
“别担心，回去之后，你再做一些香皂，乳液和香水香薰，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我们能卖出去呢。”
“好。”
两人正说着，音折突然感应到姬梵的传音：
过来。
老板传唤，打工人上线。
音折和四喜道别，捏着鼻子，前去领命。
“主人～”
一踏入室内，她就又捏出一把娇嗲嗲的嗓音。
“还要我三催四请么？”
几个下属都垂下头，她也不扭捏，马上化为小蛇爬上他的手臂。
“我这不是来了么？”
“你越发懈怠了。”
虽然在批评她，却只惩罚地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哎嘿，一点也不痛。
黑蛇狡猾地蹭蹭他的手指，全当耍赖去了。
姬梵手指缠绕着她，缱绻旖旎。
“你不是想去天珩秘藏？带你进去玩玩。”
“我么？不是说不能带灵宠？”
“挖罗村的名额，多的。”
百日大比之后，这次携音折出行，是准备进入天珩秘藏。
姬梵这边，有落天奇和归蓬进了前十，姬唤雨差一点。
此言一出，挖罗村出力最大的姬唤雨便抿了抿唇，姬卧雪在旁拉住了她的手，头轻摇动。她黯然垂眸，只点了点头。
一旁的吊柳嘟囔着：“不如带我进去吧主上，我还可以多采摘一些灵药回来。”
外头的几千个学子，听到天珩秘藏就像是听到一座金山，为了能进秘藏，百日大比上是卯足了劲。
可姬梵就这么轻松地给了一条小蛇。
真是暴殄天物啊！
姬梵说：“归蓬会帮你带一些灵药出来。”
心意已定，名额非音折莫属。
音折暗道，虽然她在这里常常提醒吊胆，但福利确实是不错的，反派有啥好东西还能想着她，算是个好老板。
一行人到了大广场上，所有学子们羡慕得火热的目光频频投来。
与此同时，还有新人黑马的凌尘，他调整着护臂，沐浴着众多目光也宠辱不惊。
近期，有姬家的人在暗中警告凌尘周围的人，要求他们离凌尘远一点。
以至于凌尘去聚灵室时都没有人敢跟他同一室内。
在他身后，依然站着明媚的丹珠，但她脸色不太好，形容有些憔悴。
为人称道的是，闻人始影站在凌尘旁和他说话，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人琯朗站在姐姐身侧，神色很不情愿。
音折正偷看他们时，说话间隙，凌尘却抬眼和她对上。
他的眼神比冰棱还尖还锐，眼眸深处却又暗流涌动，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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