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悦嗔他一眼,踮脚主动送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行了吧?”
梁璟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与之前的蜻蜓点水的轻轻触碰不同,这次的亲吻绵长而缱绻,带着道不尽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觉得头脑发懵,梁璟才松开她,笑道:“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学会换气。”
虞悦几个深呼吸后才能开口说话:“哪有,是你太突然了。”
梁璟噙笑点头:“好好好,夫人已经学得很好了。”
“昭昭呢?我不在宫中,他肯定会去黏着你。”虞悦问道。
昭昭很是黏人,除了晚上不跟他们一起睡觉外,其余大多时间都是跟他们在一起的。
昭昭尤为黏她,只有她不在或者有事没法照看他时,他才会自己跑去找梁璟黏,哪怕只是在一旁看着,也要在他们身边。
梁璟轻描淡写道:“丢给季恩泽带了。”
“把昭昭送去定国公府了?”
“当然是诏季恩泽入宫了。”
虞悦:“……”
梁璟理直气壮道:“他挺喜欢昭昭的,做舅舅的让他带会儿孩子不过分吧?”
昭昭现在不太好带,让季恩泽平白受苦,虞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面对这个任性的家伙,她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只能叹了口气,“那我不去绢行了,我们今天早点回去吧。”
梁璟有些不满道:“好不容易有人帮忙带孩子,我们当然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虞悦被他说得心动,挣扎了一瞬,心底对季恩泽暗道一声对不住,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把所有事抛之脑后,去过久违的二人时光。
她打开门,把手中账本塞给绣鸢,拐弯就要往楼梯的方向走,梁璟在身后叫住她:“夫人。”
转过头,梁璟正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虞悦不解。
梁璟的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再将视线投向她,委屈巴巴道:“夫人忘记牵我了。”
虞悦怔了怔,失笑折返回去,牵住他的手,五指分开顶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握,举到他面前摇了摇:“你是昭昭吗?走路还要人牵。这样可以了吧?”
“都说了过二人时光,夫人就不要再提那个臭小子了。”梁璟咕哝道。
好不容易能重新享受夫人全部的爱,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亲儿子也不行。
“好,都依你。”虞悦哄道,“现在可以走了吗?我的陛下?”
梁璟看着她一如既往的娇俏模样,黑色的眸子温柔得一汪墨,眼底满是笑意。
“遵命,夫人。”
第100章 番外八 养崽篇(四)
又是一年春猎。
前三年因为昭昭太小了, 不适合带到有危险的皇家狩猎场去,虞悦便主动提出在宫中陪昭昭,只梁璟与大臣们同去。
第一年, 梁璟高估了自己对与虞悦分开的耐力,千忍万忍还是没忍住,最终春猎只进行了七天便匆匆结束了。
第二年,梁璟干脆把为期十天的春猎改为了五天, 引得朝中一些武将的不满,说他重文轻武。
所以第三年,梁璟也不好再缩水,只能阳奉阴违,在第六天称病提前回宫了。
今年昭昭已经四岁了,可以带他去狩猎场玩玩了。
“春猎, 是什么?”昭昭咽下口中的饭菜,瞪着两只圆眼, 好奇地问正在讨论的父皇母后。
虞悦放下筷子, 耐心答道:“就是许多人去一个很大很大的围场,一起在广袤的场地中骑马射箭。不过昭昭还小,只可以看, 不可以骑马进围场哦。”
昭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见过马车前面的马,但是不明白什么是射箭, 于是问母后:“射箭又是什么?”
“射箭就是……”虞悦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用昭昭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不如让他自己见识过, 说道, “昭昭想玩吗?母后可以教你玩。”
昭昭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疯狂上下点头。
梁璟犹豫道:“他如何拉得动弓, 铁箭锋利,别伤着他了,要不只让他看看算了。”
虞悦颇为无语地白他一眼:“我当然不会让他玩真的,只是让他见见,再让人给他做把合乎他身量的木弓和木箭玩。”
别看这个男人平日里和儿子争风吃醋,一副放养的模样,实则心底爱护得紧,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从昭昭出生到现在都是梁璟带昭昭更多些。不是她不愿意带,是他不肯她受一点累,不论是抱着还是哄他玩,还是生活琐事上都更操心些。
院子里陪昭昭玩的时候,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是那余光就从没离开过昭昭身上半刻。
她曾打趣过他,昭昭是个男孩尚且如此,若是个女孩得宝贝成什么样,莫非是走到哪抱到哪了。
但他说,只要是他们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都是宝贝。
梁璟低低地“哦”了一声,“这个你不用操心了,我下午找人去做。”
昭昭听不太明白两人的话,谁说话看向谁,小脑袋跟个拨浪鼓一样摆来摆去,没几下就转得头晕,直挺挺往虞悦身上靠。
虞悦眼角余光瞥到昭昭直直倒下的身影,以为昭昭要从高凳上摔下去,眼疾手快扶稳昭昭的身子。昭昭赖在她怀里,眨巴两下眼睛,软软糯糯地说道:“母后,我的头里面在转圈圈。”
稚嫩的形容让虞悦不由轻笑出声,点着他依稀能看出高挺的小鼻子道:“那叫头晕。”
“哦,头晕,还沉沉的,像大石头。”昭昭似懂非懂道。
“昭昭吃饱了吗?”虞悦用帕子擦掉他嘴角的饭粒,问道。
昭昭往香香的母后怀中钻了钻,答道:“吃饱啦,困困。昭昭今天想和母后一起睡午觉,可以吗?”
他总见到到父皇这样看着母后,母后就会答应父皇的一切请求,屡试不爽。他也就照猫画虎,学着父皇常做出的可怜巴巴表情看着母后。
梁璟看着昭昭脸上的表情,越看越觉得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危险地眯了眯眼。
虞悦之前并没有觉得昭昭和梁璟长得很像,爹娘和哥哥们,包括宫人们也总说昭昭长得像她,她就一直这样认为的。哪怕半年前梁璟突然变得忧郁,说昭昭长变样了,越长越像他,她也没怎么看出来。
如今看到昭昭脸上摆出的似曾相识的表情,思索了一瞬,抬眼向梁璟望去,再垂眼看看与梁璟撒娇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昭昭,终于有所顿悟。
虞悦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兴奋地向梁璟分享道:“好像,昭昭确实是越长越像你了!”
这一发现让虞悦很高兴,她觉得梁璟那样俊美的一张脸若是后继无人,真真是暴殄天物。
一想到以后这样俊美的脸有两张,时时在她面前晃,她就乐不可支。
然而这话仿佛一记重击,狠狠击中了某个半年前强行给自己洗脑昭昭像虞悦的男人心上。
现在是双重打击。
梁璟盯着虞悦怀中那个用好奇的小眼神瞅他的小家伙,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昭昭,还记得父皇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和母后睡的话会……”
被掌管小孩的神抓走惩罚!
想起之前父皇说的话,昭昭一激灵,仍恋恋不舍地抱着虞悦的腰,颤颤巍巍道:“可是,可是中午就这一会儿,那个神能来得及把母后按时带回来吗?来不及的话,他岂不是把母后刚带走就得送回来,嗯……那他好忙哦,就顾不上惩罚母后了,也许他怕麻烦就放过我们这次了呢。”
昭昭这张嘴也不知道随了谁,小小年纪能言善辩得很。
梁璟:“……”
好清奇的想法。
他耐着性子继续扯道:“神怎么会用两条腿走路呢,神都是突然出现的,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变了地方。所以昭昭乖乖和崔嬷嬷走,好吗?”
不远处候着的崔嬷嬷看着昭昭,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崔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很温柔善良的人,从小贴身带昭昭到大的,昭昭对她的依赖仅次于他父皇母后。
昭昭思索半天,用他的小脑瓜思索不出什么,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虞悦。
虞悦有些于心不忍,偏偏眼前这两张相似的脸上都做出同样的可怜模样。不论是对大的,还是小的,她都无法拒绝。
“嗯……那母后今天和神商量一下,母后已经很久没有陪昭昭睡觉了呢,让他宽容我们一次,好不好?”
昭昭喜上眉梢,欢呼着:“母后好厉害!谢谢神!”
还怪有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