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去，兴趣寥寥。
店长继续道：“而且，据我观察这几年下来，他从来没带陌生女人回来过。”
他终于开口：“那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至少洁身自好这点，他还是值得表扬的，而且他跟我说过，只会跟喜欢的女人那个。”
韩克雄转过头来：“你想说什么？”
店长微笑道：“随便聊聊嘛，不必紧张。”
*
第二天，沈医生勉强微笑着跟他搭讪：“韩教练你也是练散打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其实还挺想学散打的，这样万一有医闹还可以防身。”
边说边比划起动作来。
韩克雄笑道：“我看你不如练练短跑。”
他尴尬一笑，但很快转移话题：“说起来，陈英杰也是学散打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韩克雄鼻子一哼：“还嫩着点。”
“阿杰是还年轻，但他很讲义气，也很有耐心。”沈医生抬头望向45度的天空，“想当年，小雪刚来的时候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求我要救救她，对了，他们几个是好朋友，他就这么照顾小雪照顾了好几年。”
“是什么病？”
“出车祸撞到了脑袋，成了植物人。”
韩克雄沉默了，八字胡微微抖动。
沈医生继续道：“能醒过来真是奇迹啊。”
韩克雄震惊了：“真的吗？我还从没听说植物人能醒的。”
“所以才叫奇迹嘛。”沈医生眼中闪着光，“他对待朋友就像家人一样，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如果能做我的女婿就好了。”
韩克雄惊喜道：“你们家也是女儿吗？”
沈医生微微一笑：“我们家是儿子。”
*
第三天，独孤月坐在他身边，开口道：“叔叔，你们家夫人看不看电视？”
韩克雄摸了摸八字胡：“总是看些肥皂剧什么的。”
“有没有听说过司哲这个明星？”
“有一点印象，但只是听说，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你夫人肯定知道。”
他摇摇头：“现在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了。”
她微微一笑：“司哲我是姐姐公司的艺人，我姐姐叫独孤瑾。”
“做明星一定很赚钱吧？”
“那是当然，一个小小的代言就有几千万。”
“你姐姐的名字倒是没听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独孤月弯腰神秘一笑：“我姐姐准备培养新人演员，我跟她推荐了陈英杰，她似乎很有兴趣。”
韩克雄眉头微皱：怎么又说到他了。
她继续道：“如果能成为明星，那来钱相当快，可以说几辈子都花不完。”
他嘴角微微抽搐：“要那么多钱干嘛，况且他真有这个实力吗？”
独孤月一脸得意：“就算是块木头，到我姐姐手里也能变成香饽饽。”
他笑着摇摇头：“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
她却突然严肃起来：“叔叔，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是机遇，只要风口站对了，猪都能飞起来。”
韩克雄笑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
第四天，红辣椒坐在他旁边。
韩克雄戴着口罩，摆了摆手：“你不会也要帮陈英杰说好话吧？”
红辣椒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说起他？”
他笑着摇头：“总感觉你们像串通好似的，一个劲地说陈英杰好话。”
红辣椒说：“要说这小子，人确实不错，挺像你年轻时候，有冲劲，关键脑子还活络。”
他不禁咋舌：“看来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说，但要我评价确实是这么个理儿。”红辣椒笑道，“说起来，今天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下。”
“什么事？”
红辣椒小心翼翼地扫视一圈后，戴上口罩：“女儿明天想去昭明大学看看，能不能麻烦你带她参观一下。”
“那有什么麻烦的，时
间呢？”
“看你方便。”
韩克雄点点头：“那就下午吧。”
红辣椒眼角一弯，两人相视而笑。
*
此时，韩沛真正在开水间里等待店长的消息，心跳像擂鼓一样。
不一会儿，店长幽幽走了进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连忙问：“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店长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想听吗？”
她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又道：“我没事，你说。”
“好吧。”店长叹了口气，说，“他们大概确实有个孩子。”
韩沛真顿时如五雷轰顶，几乎说不出话来。
陈英杰拧着眉头：“你真的看清了吗？”
店长摇摇头：“他们俩戴着口罩，我只能靠听。”
“听到什么了？”独孤月问。
店长咬着嘴唇，过了会儿终于开口：“他们有个女儿，明天老韩估计要带她去昭明大学参观。”
沈医生听了直摇头：“这么热的天参观大学，不得中暑啊？”
韩沛真感觉手指都在发抖，几乎握不住杯子。
独孤月连忙扶着她的肩膀：“是真是假，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英杰也信誓旦旦：“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既不错怪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独孤月问韩沛真：“你觉得怎么样？”
她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沈医生问：“走出这一步，有可能会面对残酷的真相，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韩沛真咬着后槽牙：“就像阿杰说的，我必须面对起来。”
“好，有种。”独孤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钦佩的眼神。
韩沛真还是有点担心：“如果他开车的话，要怎么跟踪他呢？”
“这个简单。”陈英杰微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蓝牙耳机递给她，“你明天上午坐车的时候把这个放在座椅底下，到时候我手机可以查到蓝牙耳机的定位。”
她苦笑着接下耳机。
独孤月钦佩道：“你这家伙不去做侦探可惜了。”
陈英杰故作深沉，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是真是假，真相就在明天。”
第69章 B计划人像摄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训练结束后，韩沛真坐上老爸的车，一路无言。
“怎么了，宝贝？”韩克雄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爸，要不明天你别来了。”
韩克雄笑道：“嫌我烦了？”
韩沛真摇摇头，咬着嘴唇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
晚上，卧室里。
白素琴在梳妆台前擦着护手霜：“今天去驾校考察得怎么样？”
“什么考察，我得防着那小子。”韩克雄靠在床头，“不过话说回来，帮他说话的人还不少……”
“也许人家确实不错呢，他还上过电视，你忘了？”她转过身，“况且他马上就要进你的队了，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赶紧睡吧。”
看着丈夫翻过去的背影，白素琴无奈地笑了笑。
*
梦里，韩克雄来到一个破旧昏暗、臭气熏天的弄堂。
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凹凸不平，几条裂纹纵横蜿蜒，像是经历过八级地震。
墙面斑驳不堪，水泥块子纷纷掉落。
举目不见光，几根晾衣绳上挂满五颜六色的衣物，滴落的水珠时不时打在头上，又顺着脖子往下流，让他感觉冰凉刺骨。
他不禁咋舌：“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加快脚步想逃离，可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爸爸？”
韩克雄一惊。
定睛一看，是女儿韩沛真。
此时的她手里提着一个掉漆的红色木质马桶，背后一个婴儿哇哇哭着。
女儿见到他后是万分的惊喜，快步朝弄堂口走来。
看到女儿的模样，他心都快碎了。
那张青春水润的脸庞现在干燥起皮，长期的劳累让她有些浮肿，眼角有一块淤青。
他的心瞬间揪得生疼：“囡囡，你怎么在这里？”
韩沛真笑着说：“爸爸你忘了？我已经嫁到这边来了。”
破旧的出租屋里，不开灯就是漆黑一片。
开了灯，一张双人床加上三张简陋的婴儿床并排放。
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
屋里的双胞胎正在啼哭。
韩沛真走过去轻轻点了点他们的小鼻子，转身去厨房准备奶粉。
从摇摇欲坠的壁橱里取出最后一罐三露奶粉，她仔细刮着罐底，想要多刮出一点粉末。
韩克雄咬牙切齿：“陈英杰那小子呢？”
她撩了一下头发，苦笑道：“他在剧组呢，不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