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喜欢哪个就说。”韩沛真打断他,“就当是给你的礼物。”
陈英杰环顾四周,突然眼前一亮:“哎,那个福袋才9.9!”
他指着门口的纸盒,里面装着一个个红布包裹的小包。
韩沛真点点头,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包,付完钱,两人沿着盲道往地铁站走。
暮色渐深,路灯次第亮起。
陈英杰晃了晃手中的福袋:“我猜里面写着‘金榜题名’。”
“那样最好,‘平平安安’也不错。”她笑道。
他也笑道:“会不会是‘一路顺风’?”
她微微一怔,但转而笑道:“要不还是打开看看吧。”
他点点头。
红色的符纸展开,四个烫金大字赫然入目:
安胎护产。
韩沛真没忍住笑出声:“要不……要不我们再去买一个?”
“不用,”陈英杰一本正经道,“万一明天考场上有个孕妇呢?”
地铁口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她整了整背包带:“记得设八个闹钟,别迟到。”
“遵命!”他夸张地立正敬礼,逗得她直发笑。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按你模拟考的水平发挥,一定没问题的。”
陈英杰转身走向地铁口,又回头挥了挥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
高考当天。
清晨,韩沛真早早起床,一打开卧室,客厅电视里的声音传来。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全市各考点已经开始实行交通管制……”
新闻画面切换到各大考场门口,家长们焦急地整理着孩子的衣领,叮嘱着注意事项。
洗漱一番后,她准备出门。
电视还在放着新闻:
“长安高架发生严重拥堵,请市民尤其是高考学子绕行……”
韩克雄在厨房探出头来:“要不要我送你去学校?”
她苦笑道:“不用,路上有管制,估计蛮堵的,我坐地铁去。”
不知为何,心里又突然浮起一丝不安。
*
8:30,昭大附中门口。
保安正在指挥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送考的父母握着矿泉水站在树荫下,看着孩子们提着透明文件夹往校园里走。
蝉鸣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韩沛真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她一遍遍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八点的电话里,陈英杰说“在路上了”,可现在眼看着分针一格格向前推进,他的身影却迟迟未现。
正常来说,骑电瓶车从他家到学校只要二十分钟左右。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8:31。
再次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她忍不住提高分贝:“你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还有人群烦躁的叫骂声。
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断断续续:“我……在路上!”
“这么早出门,就是爬也爬到学校了。”她死死捏着手机,“你究竟在哪条路上?”
“我在长安高架上!”
韩沛真顿时眼冒金星。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现在堵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此时,距离开考还有二十九分钟。
她抬头看向天空,一架飞机正划过天际,留下一道白痕。
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
第46章 你的平安符真有用请别离开我
韩沛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眩晕袭来。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火辣辣的。
她用力掐了掐食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蓦地,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往年新闻里,总报道一些忘带身份证的高考学子,有交警铁骑队专门护送他们回去拿,或者帮他们送到考场。
她顿时眼前一亮,对着电话那头说:“快把定位发给我!”
挂断电话,她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晨光下,一抹醒目的荧光黄色制服映入眼帘。
一位交警正靠在他的重型摩托车旁,头盔搭在车把上,正在扫视周围。
她赶紧跑过去。
“同志!”她气喘吁吁道,“我朋友要参加高考,现在堵在长安高架上,能不能请您帮帮忙?”
交警抬起头,年轻的脸庞上露出警觉的神色:“证件。”
她颤抖着从背包里摸出陈英杰的准考证复印件和自己的身份证。
阳光下,塑料证件表面反射着刺眼的光。
交警按下对讲机,快速报告情况。
电流声中传来断续的回应。
韩沛真紧张地绞着衣角,感觉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千倍。
“收到,收到。”交警按下对讲机,“他具体位置在哪?带我去。”
韩沛真如释重负:“他有发定位过来,就在长安高架的……”
*
早晨七点半,天光明亮。
阿泽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却发现床铺已经铺得整整齐齐。
书桌前,陈英杰正倒立背着古诗。
八点整,他站在玄关,将韩沛真送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子口袋。
骑上电瓶车,戴上头盔。
离公寓不远,身后突然传来高声的呼喊。
他回头望去,晨曦中,公寓楼顶的天台上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阿泽和小雅一人举着一幅书法,在公寓楼顶展开。
“金榜题名”、“旗开得胜”八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李叔站在中间,微笑着朝他挥手。
“加油!加油!加油!”
他们的声音汇成一股暖流,穿过清晨微凉的空气。
楼下的早餐店老板探出头来,环卫工人停下扫帚,路过的行人驻足回望。
陈英杰眼眶微热,举起右手握拳,对着天台上的三人用力一挥。
然后信心满满地向昭大附中的方向驶去。
*
陈英杰骑着电瓶车驶上高架,没曾想撞入一片静止的车海。
空气中弥漫着尾气味,蜿蜒的车流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喇叭声此起彼伏。
连应急车道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8:25。
新闻车里,长江新闻社记者南宫望摘下墨镜,揉了揉太阳穴:“这路,没两个钟头都下不去。”
陈英杰正准备掉头,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空气:“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救救我老婆!”
他摘下头盔,探头望去。
一辆白色轿车敞着车门,孕妇瘫坐在后座,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两个小男孩紧攥着母亲衣角,眼里噙着泪花。
那男人在车流中跌跌撞撞,不停敲打着一扇扇车窗。
每一次摇头,都让他的脚步更加踉跄。
敲到新闻车这里时,南宫望摇下车窗,无奈道:“我来帮你联系医生,但可能没那么快。”
男人连连道谢,然后继续向下一辆车求助。
孕妇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男人闻声,跌跌爬爬回到白色轿车。
他一咬牙,爬上车顶,“扑通”一声跪下,高声喊道:“我老婆难产了,再晚一秒就要出人命了!能不能有好心人救救我们!”
陈英杰心脏猛地一缩。
晨光下,下高架的应急车道还未完全堵死。
现在掉头的话或许还来得及赶到考场。
他双手微微发抖,重新戴上头盔。
转动车把的瞬间,孕妇的痛呼和身边小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高架上空。
孕妇的丈夫在车顶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周围的人纷纷离开车内,仰望着那个跪在车顶磕头的身影。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陈英杰猛地刹住车,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他调转车头,回到那辆白色轿车前:“我来帮你!”
男人抬起泪眼:“你……你是医生?”
“我是王牌急救师,受过助产训练。”陈英杰掏出手机,调出证书,“快下来,我们没时间了。”
男人赶忙跳下车顶。
陈英杰高喊道:“快去找个毯子来。”
男人手忙脚乱地在车里翻找毯子,但一无所获,急得直跳脚。
不远处,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小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床崭新的棉被:“用这个行吗?”
陈英杰赶紧接过棉被,在应急车道上铺开,然后同孕妇的丈夫一起将孕妇抬到棉被上。
南宫望敏锐地察觉到新闻点,推了推身旁的摄影师,两人迅速下车。
与此同时,七八个司机也纷纷递来毯子。
陈英杰指挥他们围成一圈:“请顺便帮个忙,遮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