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玲雇得护工听说了警察办案之后也非常的爽快，对警方的指示相当地配合。
按照吴美玲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顾疏妍认为她绝对会冒着危险到医院来的，就算知道这里有危险，也会回来看看重症监护室里孩子，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案子到了这里这是唯一的一个突破口，他们必须将这个牢牢抓在手里才行。
顾疏妍看了一眼眼前的电脑，现在是夜间值晚班的时候了，医院里的病人和家属基本上都待在了病房里，走廊里都是一些医护人员。
电梯突然停在了这一楼，“叮铃”一声，门被缓缓打开了，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顾疏妍扫了一眼之后继续低下头。
却突然想到眼前的护士步履匆匆，一直低着头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过去了，顾疏妍一抬头，只能看到前面的人加速走动的背影。
她心一紧，打开了对讲机，“注意，有个疑似吴美玲的人，穿着护士服朝着重症监护室走过去了。”
宋昭收到消息之后了然于胸，从一间病房里出来，看见了顾疏妍所说的那个人。
重症监护室紧闭着，没有医生和护士的允许，家属是不能进入探望的，吴美玲焦急地在窗口朝着里面张望，一张一张的病房寻找，试图透过玻璃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翻遍了重症监护室，吴美玲依旧没能找到自己的孩子，她是瞒着于立鸿跑出来的，如果被警察抓住，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吴美玲不得不离开了，她刚搭上消防通道的把手，背后就传来一个男声。
“你是来看你儿子的吗？”
“吴美玲？”
吴美玲全身僵硬着，转过头一看，是个帅气过了头的男医生，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手上却拿着一副银色的手铐。
这一刻吴美玲只觉得，一切的事情终于都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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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不肯说。”
在审讯室里孟虎已经和他耗了三个小时了，吴美玲期间一直低着头，什么也不肯说，不管是问到什么问题都保持缄默。
像吴美玲这样的人，估计已经放弃了希望，不管你怎么样跟他说减刑的事情他都不会放在心里，又或者说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了。
顾疏妍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宋昭说，“我进去试试？”
宋昭只微微地点了点头，顾疏妍冲着他笑了笑，接着才走进了审讯室。
“吴小姐，你好，首先请放心，你的孩子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他很安全，医生也说他的病情也比较稳定。”
作为一个母亲，吴美玲的心被这句话给触动了，她渐渐抬起头，用微红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顾疏妍，“真的吗？”
“是真的。”
顾疏妍敛了敛眼神，带着些落寞又开心的表情开了口，“其实我也有个孩子，今年两岁。小孩子在这个年龄段是最需要母亲的时候，有时候我工作太忙都有些顾不了他了。”
孟虎在外面听着头上冒了几个大大的问号，皱着眉头问，“夏队啥时候都有孩子了？我怎么没听她提过这件事？”
宋昭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嘴给我闭上！”
不得不说顾疏妍这一招是很有用的，吴美玲想到自己的孩子脸上也带上了笑，“我儿子小的时候，刚出生的时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黏在我身上，小孩子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坐了牢，你的孩子怎么办呢？”
吴美玲顿了片刻，像是心里被突然刺了一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手。
“他还那么小，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你给他请的护工又能替代你做母亲的职责吗？”
“我能理解你为了孩子治病的心情，但是有些东西碰了就是碰了，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
吴美玲突然爆发了，眼睛里含着眼泪，哽咽着看着眼前的顾疏妍。
“我不像你，我的工作注定见不得光，我要陪多少人睡觉才能养活这个孩子？！更别提他的病了！”
顾疏妍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就是为他好了吗？”
“他的确是二十一三体综合症的患者，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等他长大了，知道自己的母亲干的事情，他面临的是比疾病更痛苦一百倍的难受！”
“再说了，你的那些钱，都是怎么来的，你以为不会被警方收回去吗？”
“只要医院那边断了钱，你的护工会罢工，医院会让你儿子出院，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还患有唐氏综合症，即便是送到孤儿院里面，又有谁会领养他？”
“你别再说了！”
吴美玲朝着顾疏妍大吼，她情绪波动相当的大，瘫在座位上止不住地喘着粗气，眼里的泪一直在流淌，哭花了脸。
顾疏妍起身准备离开，“要么你好好配合警方将事情都说出来，给自己减刑，早一点出来见你的儿子，要么……你儿子会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
审讯室里只有吴美玲一个人，她抱着头哭的泣不成声，这阵儿哭声敲打在人们的耳里，让人有些不忍。
顾疏妍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的人，小声说道，“为了她的儿子，她会说的。”
声音很小，旁边的宋昭却听见了，趁着几个人被里面的吴美玲吸引了注意力，悄悄牵上了旁边人的手。
他知道，其实她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也是不忍心的。
第271章 黑夜的尾巴（20）
“我和于立鸿，算是同乡。”
吴美玲苦笑一声，撇了撇唇角，满眼的愧疚。
“我是偶然间遇到他的，我家里重男轻女，我早早地出来打工，被人骗进了红灯区的按摩店。日子久了我也就习惯了那样颓靡、用自己的身体做本钱的生活。
再次遇到于立鸿应该说是一场意外，他来这边找乐子，刚巧碰见了我。当时他还在工地里搬砖，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对我有意思了，来了城里之后她三天两头地过来找我，直到我告诉他我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
吴美玲摇了摇头，“总之不会是他，于立鸿每次都是带tao了的，大概是某个晚上客人的吧。”
“我本来想将孩子打掉的，但是医生告诉我，因为常年从事这样的工作，很有可能打掉这个孩子我以后就永远不会怀孕了。所以即便我知道这个孩子可能是唐氏，我也没有听从医嘱，坚持把孩子生了下来。”
“直到现在我也依旧不后悔，这个孩子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不是吗？”
“有一天晚上，于立鸿突然来找了我，让我和他合作。一开始听了他的话我是坚决拒绝了的，毕竟没有哪个即将做母亲的人，愿意帮着别人拐带孩子呢？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了，这都是为了我的儿子啊！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先天性的心脏病加上唐氏综合症，他需要钱，很多钱来给他治疗看病的呀！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做。”
“所以为了你儿子的性命，你就要夺走别人的孩子吗？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又会有多么伤心！”
审讯室里的女刑警忍不住开口责问。
吴美玲眼底的光沉了许多，没有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接着说了下去。
“和于立鸿达成合作之后，我帮着他在红灯区里留意一些落单的孩子，尤其是没有户口的孩子，这样他们失踪之后，麻烦也会少上很多。”
“王培培你还记得吗？”
孟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王培培笑得很开心，手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记得。”
吴美玲点了点头，“她也是妓女的孩子。”
“她死了，被人杀死的。”
“怎么会？”吴美玲有些震惊，双眼瞪直了。
“于立鸿明明说了，不会有性命危险的啊！他说最多将王培培卖到山区里去，这样他也能在山里重新开始生活了，否则城市里人人都会唾弃她是妓女的孩子！”
孟虎拿出另一张照片，腐烂的女尸，脖子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勒痕，从她肿胀的五官依稀还可以看出来她本来的模样。
“她被卖进山里给人当媳妇你知道吗？她被人暴力对待你知道吗？她被人杀了抛尸你知道吗？”
“这些你不是没有想过，你只是在逃避，说服自己他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和不堪，因为你也怕，你怕你做多了亏心事，会有报应。”
吴美玲肿着眼睛，看样子就是一副哭花了眼的模样。
孟虎等她缓了缓之后才继续问道，“关于于立鸿的事情，知道多少说多少，想要给自己减刑，就不要想着有所隐瞒。”
吴美玲捏着纸不停地擦着眼泪，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
“我和于立鸿合作之后，一共帮着他七七八八地拐到了六个孩子，四个女孩儿，两个男孩。我只知道他们是有组织的，于立鸿的上家应该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他们将这些小孩子拐走之后，长得好看一些的女孩子卖出去，剩下的男孩子和有些残缺的女孩子就会被送到另一个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