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哥,我问你个事呗?”小武问。
“说。”
说到高中小武就特好奇他越哥的学历怎么是高中呢,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陈今越这个人哪哪都跟别人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反正就不像是个高中学历的人。
“你为什么没上大学啊?”
陈今越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嘴角,“小屁孩操心那么多。”
小武瞬间炸毛,他特么23了!什么就小屁孩啊。
陈今越又窝回椅子里,随手把玩着打火机,火光明明灭灭。
“这两天多出去跑跑,找找合适的地儿。”
“行,”小武应下来,确实得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租下来然后装修,他突然想到一个事,“先起个名吧,咱们这公司必须得起个响亮的名!”
小武在那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陈今越看着费劲,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拍了下他脑袋。
“先吃饭,我请。”他说。
小武:“就咱两啊?”
陈今越挑眉。
“要不叫上伍一姐吧,要不是她拿来那个邀请函,也没有这一百万啊。”小武说。
陈今越没意见,撂下两字推开门往外走。
“行啊。”
那天最后,伍一才知道原来沈致就是那个,在高中的时候林霄给陈今越介绍的公司,她在网上查过,这家小公司经过几年时间的沉淀蜕变,现在已经变成能被人时不时提及的大公司了。
伍一忽然有点感慨,就好像有些东西和事情都是冥冥注定的一样,就算轨迹会改变方向,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
周三下课后,伍一收到小武的电话,她有点惊讶,接通后小武活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伍一姐,今儿晚上越哥请客,你得来哈。”
伍一笑了笑,应道:“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她收到了小武发来的手机短信,是一家烧烤店,刚好就在江北大学附近的夜市那块。
伍一先回家放东西,顺便把宇宙给喂了,然后去了那家烧烤店。
烧烤店生意很火爆,是家夫妻店,店里面的人都坐满了,两排椅子桌子摆到道路两边,她到的时候,陈今越和小武两人已经到了。
小武冲她举起胳膊晃了晃,伍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白色的圆形塑料桌子上就放着菜单,上面各种各样的肉串、蔬菜还有小龙虾。
陈今越大方地说:“想吃什么尽管点。”
小武拿着菜单就在上面一顿勾勾画画,伍一看了眼菜单,点了几样蔬菜。
半小时后,他们这桌点的东西全都上齐,因为点的太多,老板还送了几瓶饮料。
小武一通狂吃。
陈今越没怎么动,伍一注意到,问他:“你不吃吗?”
他抽着烟,吞吐了口烟雾,“你们吃,不够再点。”
吃到一半,伍一抽出张纸擦了擦嘴,问道:“你们的公司怎么样了?”
小武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地说:“名字还没取呢?伍一姐,你给取个名字吧。”
伍一目光看向陈今越,他抬抬下巴,示意让她取。
她得到他的肯定,真的开始认真地想起名字来,说实话她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这会儿脑子里空白一片。
伍一的目光一开始是看着桌子上的肉串,后来慢慢移到他身上。
或许是公司的资金问题解决了,又或者是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陈今越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他眉目舒展,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放松劲儿,不再是那种紧绷的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他们无言对视,就是这一瞬间,伍一脑海里闪过白光,脱口而出:“飞越。”
“啥?”周围太吵,小武没听清,就听见一个什么越。
伍一又说了一遍:“飞越。”
“行吗?”她问。
小武这次听清了,猛地一拍桌子,“啪”地一声,用力过大,引得周围几桌的人眼神扫过来。
伍一被他吓了一跳,心口乱跳。
陈今越踹了脚他的凳子,“又犯病是不是?”
小武尴尬地笑笑,对伍一说:“不好意思啊,太激动了。”
“这名字好!就叫飞越!”小武喊。
伍一又看向陈今越,他笑了,也没意见。
小武在那边鬼吼似的叫唤,不停地夸伍一真会取名字。
陈今越望向远处,他脸上笑意未消,她看着他这略显温柔的神色,嘴角也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伍一大四这年,“飞越科技有限公司”顺利完成整套注册手续。
他变得很忙,伍一也在忙自己的学业,他们两个人虽然不是同一方向,但都为了未来在努力,一切平稳地进行着,大势所趋,畅通无阻。
这天,母亲打来电话,问她这周末回不回家,她找了个理由搪塞:“学校事情太忙了。”
母亲表示理解,在那边问:“想好以后在哪个城市发展了吗?”
母亲的意思是想让伍一毕业就回来,在江城这边找工作,离家近也方便。
伍一决定留在江北了,他在这边开公司,她肯定也要在的。
“妈,现在说这事有点早,等到时候再说吧。”
母亲不满,声音严厉几分:“不早了,还有半年你就毕业了,对自己的事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伍一支支吾吾和母亲打太极,挂断电话后,顿感心累。
就在伍一以为不会再发生别的变故了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
那天是4月20号,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让人不能忽视的黏腻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应激反应,伍一对下雨天总是喜欢不起来,每到这个时候,她心口总是会很闷,整个人也有点喘不上气。
下雨天总是让她想到那年高考后的假期,他在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第二天就发生了那种事。
偏偏这天她来了姨妈,小腹传来阵阵疼痛,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李小雨给她接了热水,还给了她一个盛满水的热水袋。
伍一人蔫蔫的,声音也提不起劲儿来:“小雨,谢谢你。”
下午,伍一在宿舍里,拆开止疼药吃了两粒,疼痛缓解不少,就是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听着这声音,心口莫名一跳。
伍一接起电话,小张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伍一姐,你快过来吧,刘叔出事了!”
她耳边一阵嗡鸣,最后,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宿舍楼的。
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拼命地跑,喉咙像火烧一样,他先去了维修店,陈今越不在那里,她又跑去他家,手不停地敲着门。
陈今越刚洗完澡,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打开门,看见伍一脸色潮红,喘着气。
“怎么了?”他低声问。
伍一说:“刘叔……他出事了。”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小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只手不停地握在一起,时不时朝病房里看一眼。
小张看见伍一和陈今越从远处走来,立马站起来,主动说:“下雨地滑,刘叔不小心摔了一跤,就……”
人老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刘叔这些年独自经营乐悠,耗费了不少心力,
摔这一跤整个人就不行了。
病房里很安静,林芭蕾和齐磊站在一旁,刘叔躺在床上。
陈今越走过去,站在床边。
刘叔睁着眼睛,似乎是一直在等着陈今越来,他浑浊的眼球动了动,张了张嘴。
陈今越弯下腰凑近。
刘叔声音断断续续:“以后你一定……一定要走……正道,遇事……切记……别冲动。”
“好。”陈今越答应。
刘叔握住伍一的手和陈今越的手握在一起。
“小五是个好孩子……你不能辜负她。”
“好。”他声音沙哑。
刘叔满意了,吊着的一口气散了,缓慢闭上眼睛。
病房里响起哭声,分不清是谁的哭声,伍一眼眶发酸,视线模糊不清,眼泪不停滑落。
陈今越没有哭,他整个人很安静,他握着她
的手没有松开。
使劲地握着。
用力到她能感觉到手背传来疼痛,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刘叔没有家人,陈今越就是他唯一的家人,他们在临阳待了三天,处理好后事。
乐悠是刘叔的心血,不能就此荒废,伍一和陈今越商量了一下让小张管理乐悠的想法,他没反对。
小张记挂着刘叔对自己的好,一个男人哭的眼睛都肿了,他认真地说:“伍一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乐悠经营好。”
吊唁这天,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停不歇。
伍一跟着陈今越一起跪拜,刘叔对她也算亲人般的存在,她不由地想起刘叔生前说的那句话“小五是个好孩子,你别辜负她。”,不禁心口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