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一说了一个地方,是李小雨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她点点头道:“那还挺远的吧。”
放假当天,从学校里出来, 伍一打了辆车回家,她把行李箱费劲地提上楼,钥匙插进去, 刚打开门,手机就在兜里狂震起来,她用膝盖把行李箱顶进去,一手关上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放假了吗?”母亲问。
“放了。”伍一回道。
母亲听起来有点着急,想让她早点回去的意思:“准备哪天回来?”
宇宙听见声音围着她脚边转,她蹲下来抱着狗,有点无语:“妈,我才刚放假,不至于这么急吧?”
母亲在那边说,语气听起来有点埋怨:“妈妈这不是想你了吗?反正你尽量快点回来啊。”
伍一嘴上应着声,但她也没真听心里去,在出租屋里待了能有一个周。
这天早上,伍一醒来后先去给宇宙喂吃的,然后自己简单做了点早餐,饭后,宇宙在屋子里玩毛球,她叫了声,宇宙冲过来跳到沙发上,趴在她腿上。
伍一撸着狗,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她这次回江城估计要待一阵,她也不可能把宇宙单独放在家里,托付给李小雨也不可能,网上倒是有那种可以上门喂狗的服务,但伍一不放心陌生人,思来想去,她决定把宇宙带回江城。
晚上,伍一洗过澡后趴在床上,点开和他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往上滑了一下很快就到头了,他们没怎么聊天,大部分都是她单方面在输出。
他过年肯定要回临阳吧。
想了想,伍一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给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临阳?】
本来以为他没那么快回,要等上一会儿,没想到几分钟后,他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
伍一微微皱了皱眉,发过去一句:【你不回临阳过年吗?】
【不回。】
伍一:【你留在江北?】
陈今越回了一个嗯。
听他这么说,伍一有种冲动也想留在这,她想跟他一起过年,这个想法刚萌芽出来立马就被扼杀了,母亲怎么可能允许她不回家过年。
她心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陈今越留在江北的话,那宇宙可不可以让他照顾啊?
伍一心里这么想着,就发出去了,她怕他以为自己是偷懒不想照顾宇宙,就在对话框打很多字解释。
字还没打完,他消息就过来了:【行。】
次日中午十一点,伍一站在镜子前扎头发,她抬头看了眼钟表,这时间是特意约的,给他送完备用钥匙后,正好可以一起吃午饭。
她想在走之前,和他多待会儿,也想见他一面。
放在床上的手机时不时有消息发来,伍一完全没注意,扎好丸子头,她拿起钥匙,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母亲的电话,母亲直接给她定了下午一点的高铁票,让她快点收拾东西别赶不上了。
伍一挂断电话后,狠狠一跺脚,来不及去给他送备用钥匙了,她快速收拾好行李,把备用钥匙放在地毯下面,给他发过去消息。
【那个不好意思,我要赶高铁,不能给你送钥匙了,我把钥匙放在地毯下面了。】
陈今越回了个:【知道了。】
每年过年都是在姥姥家,今年舅舅一家也回来了,很是热闹。傍晚,一大家子坐在饭桌上吃饭,话题围绕着伍一和表弟,她成绩优秀没什么好说的,舅妈一直对表弟说,多学学你姐,把你姐当成榜样,母亲在旁边笑,脸上全是骄傲。
这些车轱辘话听来听去都烦了,伍一心不在焉吃着饭,心里想着他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拿到钥匙啊?
她好想给他发消息啊。
吃完饭,不知道谁放了烟花,在天空中发出“砰”的巨大声音,大人们在看着春晚包饺子,表弟不喜欢这种女孩才喜欢的烟花,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仰头看着满天绚烂的烟花。
她拿出手机录了个几秒的视频发给陈今越。
她想起那年过年,陈今越来给她
放的烟花,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时刻。
大年初五,舅妈简直是魔鬼,让表弟拿着英语卷子来请教伍一,看得出来,表弟极其不情愿,两个人坐在书桌前,伍一真是没想到大过年的,还要教高中的英语卷子。
中午伍一给陈今越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吃饭,他一直没回,这过程中她时不时瞥向手机。
表弟终于忍不住了:“姐,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
“啊。”伍一看向卷子,不知道讲到哪题了,故作镇定道,“题干读完了吗?其实英语很简单,只要……”
伍一转头,发现表弟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了?”
“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伍一下意识快速往门外瞥了一眼,母亲和舅妈在聊天,她才放心点。
“别乱说啊。”她说。
“谈个恋爱又不犯法,你怕什么啊?”
“你不懂。”伍一说。
表弟不满地嚷嚷,伍一有点怕他说出去,表弟说:“姐,你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伍一不自在地咳了咳嗓子,心想她这个弟弟还挺上道的。
她在姥姥家待到初六,真的待不下去了,想回江北想见陈今越。
伍一把东西提前收拾好装进箱子里,舅舅一家早上就走了,客厅里只有母亲和姥姥坐沙发上看重播的春晚。
母亲瞥见她站在门口,说了句:“杵在门口干嘛呢?”
伍一说:“妈,我今天要回江北,我不放心宇宙。”
母亲知道她养了个狗,看着她一会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到江北发个消息报平安。
伍一提着箱子下楼,打开手机看高铁车辆信息,今天没有票了,最早的一班是明天早上,她好不容易出来了,不能再回去。
最后,伍一坐上大巴车,回江北要五个小时,车上人不多,车里暖气特别足,混着说不出来的味道熏得她头晕恶心,偏偏车窗还是死的,打不开。
伍一就这么硬是忍着恶心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到江北某个路口后,她下车扶着一棵树狂吐不止,灌了两口水才舒服点。
她提着箱子回家,从兜里掏钥匙,找啊找都没找到,才想起来那天走得太急,把钥匙落在家里了,备用钥匙又在陈今越那里。
伍一没给他发消息,直接打电话过去,很快他就接了。
“你在家吗?”她问。
“在。”
伍一还有点不舒服,坐在行李箱上,垂着头,声音也有点闷闷的。
“我钥匙落在家里了,我去找你好吗?”
挂了电话,陈今越给她一个地址和门牌号,她又提着箱子站在路边拦车,大年初六,街上所有店铺都关着门,远远看过去,天地空旷又安静。
出租车不太好打,倒是有几辆面包车停下来,以为她要回家过年想顺带捎着她,伍一摆摆手拒绝,在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伍一闭上眼睛,倒头就眯了会儿,到陈今越家后,她好点了,人也精神有活力了,看着不那么蔫蔫得了。
伍一站在楼下,脑子还有点反应慢不记得他家住几楼,她拿出手机看,是四楼。
伍一好绝望啊,其实她可以让陈今越下来帮她拿箱子的,但她愣是没想到这茬,自己一个人扛着箱子上到四楼。
她蹲在旁边,心跳不停地扑通扑通跳,气息也有点喘,伍一缓了几分钟后,拿着手机打开相机看了看自己,整理下头发,然后敲了敲门。
在陈今越打开门的时候,伍一从门旁边跳出来,笑着说:“新年好!”
她穿着一套红色的裙子,外面是毛绒绒的外套,红色衬得她的脸白皙红润,眼睛弯弯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陈今越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把她手边的箱子提进去。
伍一礼貌地问:“要换鞋吗?”
“不用。”
伍一随手关上门,打量起他的住处,房子面积不是很大,客厅放着一张床和沙发,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
电视里正在播放不知道是什么的电视剧,是这房子里唯一的声音,宇宙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她叫了声,宇宙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来,伍一抱着它揉了揉,扯着绳子想拉它走,它一动不动。
伍一蹲下来,捏着它的耳朵教育它:“跟我回家。”
陈今越抽着烟,懒散地靠在墙上,看着这幅教育现场,“它听不懂。”
伍一皱着脸:“那怎么办啊?”
突然想到什么,找出来一个动物翻译器软件,一阵狗叫传出来,用狗语说总听得懂吧。
宇宙兴奋地叫了一声,伍一以为它听懂了,牵着绳子又拽,宇宙还是不走。
“这是小越哥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