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没头没尾的话，但伍一立马明白他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伍一低下头，回复他的消息。
【在哪聚？】
几分钟后，陈今越发过来一个地址，她点开看，是在临阳的一家餐厅。
伍一抬头快速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又问他：【一起回？】
几乎是秒回：【不。】
伍一关掉手机，继续抬头看向黑板。
齐磊的生日在下周六，那天下午正好没课，伍一先去给他挑了礼物，然后坐上高铁，前往临阳。
齐磊定的是一家西餐厅，分上下两层，最上面一层是露天的，被他包了下来。
伍一到的时候，齐磊和陈今越已经到了，两个人在说着话，齐磊先看见她，起身接过她的礼物。
陈今越今天穿得随意慵懒，在她进来时，他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很快略过。
伍一在他身边坐下，没多久，林芭蕾也来了，她先给了伍一一个拥抱，然后把墨镜和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人到齐后，服务员很快上满菜，几个人边吃边聊，齐磊看着林芭蕾，语气欠嗖嗖的。
“我说，不至于吧，你有火到那个程度么？”
林芭蕾没理他，仿佛是为了打他的脸一样，一个女服务员来给他们这桌上甜品时，看到林芭蕾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声音因为紧张有点结巴：“你是林……芭蕾么？你可以给我签一个名么？”
签完名后，服务员离开，林芭蕾挑起一边眉毛，“要不要也给你签一个啊？”
齐磊不甘示弱：“行啊，签哪？”
“你脑门上。”
伍一扑哧一笑，两个人一齐看向她，她眼里还带着笑意：“看你们这样，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时候。”
她这一句话，勾起了很多人的回忆，齐磊插进来一句很煞风景的话：“可惜我们都老了。”
“……………………”
这顿饭吃到很晚，陈今越靠在栏杆上抽烟，伍一走过去站在一边。
夜色漆黑，天空上有数不清的星星点缀。
“你看，好多星星。”
陈今越没有抬眼看，指尖夹着的烟在静静燃烧。
伍一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眶发酸，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周斯宴出现后，他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差，她隐隐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她又不敢问他他，怕听到他的嘲讽，怕自己在自作多情。
从他出来后，直到今日，她的一颗心全在他身上，情绪跟着起起落落，伍一从来不觉得这样不对，但她不是铜墙铁壁，她也会感到心累。
这段日子里，伍一不止一次想过，要不就算了吧，但一想到陈今越以后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念头，她就受不了了，她不能忍受他和别人在一起。
“陈今越。”
他缓缓转头，看见一双带着水光的眼睛。
两人无言对视，她轻轻问：“我们两还有可能么？”
第67章 67 半边身子都麻了
周三， 天气难得晴朗，伍一给宇宙喂完狗粮后，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她去做家教的日子。
其实也不能说是家教。
大二那年， 伍一去春曦街买书，他们学校的图书馆里没有她要买的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 春曦街算得上江北最有名的街道，平时客流量很大。
伍一直奔书店，快速买好书出来后， 打算在这边闲逛一下， 突然， 她远远地看到一个小男孩， 他孤立无援地站在人群中， 不断有路过的人看向他， 但很快又走开。
伍一起先是没想管的，但过去很久， 这个小男孩一直站在原地， 身边也没有大人，她猜测到，这个小男孩应该是走丢了。
她走过去，蹲在这个小男孩面前，问他：“你在找你家人吗？”
小男孩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长相很酷，身上穿得衣服都是名牌，无形透露出一股贵气来。
小男孩没有说话。
伍一以为他是怕生， 又换了一种说法：“你知道你妈妈的手机号吗？我打电话给她。”
小男孩还是不说话。
伍一慢慢发现，他好像和别的小孩不太一样，他的眼睛很大， 黑眼珠很亮，但是眼神没有焦距，盯着某个点在看。
自身专业的敏感度，让伍一瞬间就明白，这个小男孩可能就是自闭症患者。
伍一牵着他，和他坐在长椅上，陪他等着，很快有个女人神色焦急地从远处跑来，把小男孩抱在怀里，眼角溢出泪水。
女人连忙和伍一道谢，看到伍一怀里拿着的书时，希望她可以帮帮自己的儿子，伍一并不想答应，但看到女人哀求的神情，最后还是答应了。
伍一坐在公交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脑海中浮现起那天晚上的场景，陈今越并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她也没再追问。
他没有拒绝，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吧。
很快到了春曦路小区，伍一轻车熟路上楼，按下门铃，一位看起来四十多的女人毕恭毕敬地打开门。
伍一换上为她准备好的拖鞋，微微颔首：“张姐。”
张姐是这家的保姆，这家的主人也就是小男孩的妈妈，是个女强人，事业上很忙，从伍一初次来到她家见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张姐带着伍一上楼梯，小男孩正跪在地毯上画画，他不停地画着同一幅画，地毯上零零散散放着他的画，上面都是兔子。
伍一拿起其中一副画，轻声问道：“航航，你喜欢小兔子吗？”
航航没有听她说话，自顾自地低头画兔子。
伍一把包放下，走到钢琴旁坐下，指尖轻轻地跳跃在琴键上，她按下第一个音的时候，航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便低下头，没有再抬起来过。
伍一弹了一首小星星，整曲弹完，她盖上钢琴盖，走到航航身边，问他：“小星星这首歌你喜欢吗？”
没人回答她，伍一知道自闭症是很难治愈的，到现在都不能知道病因是什么，她也不抱很大希望，但是多少还是觉得挫败。
就在伍一拿起包要离开的时候，他听见航航开口了，自闭症的小孩很难完整的说出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字都很难说出来，他指着兔子，唔唔道：“喜、欢。”
下楼后，张姐在客厅等她，递给她一杯温水。
伍一接过：“谢谢。”
伍一在玄关处换鞋，张姐拿来一把雨伞给她：“伍小姐，你带着吧，下午可能会下雨。”
伍一听见这个称呼，后颈麻了一瞬：“您以后直接叫我伍一就行。”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阳光明媚，看着不像会下雨的样子。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伍一坐在公交车站台上，拿出手机想搜搜关于自闭症这方面的文献，突然，天边响起一声闷雷，在耳朵边炸开，她被吓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下来，大片的乌云聚集在一起不断往下压，有种山雨欲来之势。
伍一胸口突然变得很闷，有些喘不上来气。
下一秒，如柱的大雨倾盆而下，空气变得湿冷，路上行走的行人纷纷跑到站点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
伍一抬头看了眼她要坐的公交车信息，下一班要四十分钟后才能来。
春曦曦离她家不是很远，伍一在想，是在这等四十分钟还是跑着回去，雨势越来越大，伴随着狂风，很快她的裤腿就被淋湿了，寒意渗透进皮肤里，忍不住颤栗。
伍一有点后悔没拿张姐的雨伞，她咬着牙决定冒雨跑回去，机车引擎发出来的轰鸣声从远到近，她下意识抬头，看见陈今越骑着一辆黑色机车停在面前，他穿着一身黑，浑身都湿透了，隐隐能看见衣服下的肌肉轮廓，戴着头盔，露出来一双锋利的眼睛。
伍一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下一秒，他抛过来一个头盔，她下意识接住，他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有些沉闷。
“上车。”
伍一愣了几秒，笨拙地戴上头盔，跨上后座，陈今越丢来一件外套，侧头对她说：“穿上。”
陈今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手里的外套似乎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伍一摇头，大声对他说：“我不穿，你穿的比我少！”
陈今越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让你穿就穿，哪那么多废话。”
雨太大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伍一没再磨蹭，穿上他的外套 ，扯着他的衣角。
陈今越俯身在前，轰隆隆的引擎声划破雨幕，身上穿着他的外套，那股渗入身体的寒意渐渐消失，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陈今越身上穿得那件衬衣早已经湿透，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肌肤上，伍一想也没想，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她后背上。
陈今越身子僵了一瞬，低头去看抱在他腰上得那双手，指尖泛白用力，他拧紧油门，车子疾速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