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堵车,伍一听见手机里似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不确定地问:“你在外面吗?”
“买点东西。”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手机都有点发烫了,伍一说:“那我先挂啦。”
然后,下一秒就听见他的声音传出来。
“下来吧。”
“什么?”她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你在我家楼下吗?”
伍一房间里的窗户正对着马路,是看不见院子里的,尽管如此她还是探出窗外看了看。
“嗯,来给小朋友送礼物。”
伍一迅速穿好衣服,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下楼,她发现,不管有多少次,她对于他这种突然就出现的情况还是没办法免疫。
站在他面前时,心跳砰砰乱跳,气息因为奔跑而不均匀,轻轻喘着气。
陈今越低头看她:“跑着下来的?”
“嗯。”
他轻笑一声:“这么急?”
伍一眨了下眼睛,视线下移,落在他提着的袋子上。
陈今越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袖子过长,受伤的双手隐藏在袖子里,唯一一根完好的指尖勾着袋子,递过来。
伍一接过来,双手一沉差点没拿住,疑惑问道:“里面是什么?”
陈今越抬抬下巴:“自己看。”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里面是一块很漂亮的石头。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块璀璨耀眼,透明的折射出不同颜色的石头。
伍一愣了好久,才问:“是你买的吗?”
“不然是抢的?”他勾了勾唇角。
伍一不疑有他,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石头,她把石头小心的从盒子里拿出来,惊讶地发现石头是心脏形状的,表面摸着不是很光滑,像是有人细细雕刻打磨。
她完全移不开目光,听见头顶响起他的声音:“能懂我的意思么?”
伍一先是轻轻摇头,后来又懵懵地点头,她大概懂。
陈今越盯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缓慢地说:“每个石头的形状都是不一样的,我把最独特的石头送给你……”
他曲起食指轻刮了一下她的侧脸,继续说:“我想说的是,你在我这里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伍一虚握着掌心里的石头,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感受到了这颗石头跳动的心跳,连带着她自己的心脏也快速跳动,无法抑制。
陈今越这人性格冷淡,对待感情一向内敛,你有时可能会抱怨他不懂浪漫,也不会哄女生,但是他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当他真的说出这种话时,是特别令人心动的。
伍一愣在那里,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大脑好像宕机了似的,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真的,特别喜欢。
她会好好珍惜的。
今晚的陈今越足够浪漫,他轻按住女生的后脑勺,在她柔软冰凉的唇上落下一吻,温柔低语:“情人节快乐宝贝。”
情人节过后,那一点旖旎暧昧的氛围散得干净,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减少,班里的学习氛围相比之前更为浓厚。
林兰时不时每节课下课后来班里转一圈,站在讲台上和他们说道:“离高考就剩十几天了,学习的同时千万别累坏了身体,觉得不舒服的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保持好心态。”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每个人心里都不可能真正放松下来,就连伍一也是,她觉得自己像绷紧的琴弦,攒着一股劲。
人到底不是机器,也会感到累,每当伍一坚持不下去,崩溃想哭时,就会回头看一眼陈今越,神奇的是,看到他以后,她就不觉得累和苦了,反而浑身充满了力量
母亲把厂子里工作辞了,在家里照顾她,每天晚上下晚自习接她回家,每天变着花样给做好吃的,就怕她营养跟不上。
周末,他们几个人去了乐悠,刘叔知道他们在冲刺高考,特意给做了好几道好吃的菜。
吃完饭,齐磊不知道从哪看来的笑话讲给她们听,逗得两个女生捧腹大笑,伍一也不像以前那样腼腆,主动加入对话,氛围欢快活泼。
窗外蝉鸣永不停歇,这间小屋子里充满着很多美好回忆,伍一不禁感慨,不知道这样的时光还能有多久?
陈今越刚搬完货,这会中午没什么人来店里,他也就靠在门口抽烟,听着时不时从屋里传来的笑声,难得放松。
中午日头烈,大街上也没几个人,忽然,远处草丛里钻出来一个人,一
边提裤子一边往外走,他个子很高,但是因为驼背的原因整个人显得很猥琐,戴着帽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
男人好像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时不时抬头左右看看,很快又迅速低下头走得很着急,猝不及防和前面迎面走来的女人撞到一起,女人被撞倒,袋子里东西滚落一地。
男人被触了霉头,对女人破口大骂:“妈了个逼的,你眼瞎啊,看着人不知道躲着点啊?”
女人本来被撞了心里憋着一股气,看他这样凶神恶煞的,吓得不敢说话,捡起东西跑了。
陈今越闻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刚好和那个男人转头时凶狠的眼神对上,几秒后,男人移开目光,根本没认出来他。
这一眼,陈今越定在那里,半天没回神,直到手里烟灰落下来,“嘶”地一声,他再去看的时候,对面街上早已经没人了,仿佛刚才是错觉。
脖子上纹身下面覆盖的伤疤如同被烫了一下,隐隐作痛。
夹着烟的手捏了捏眉心,时间太可怕了,他都快要记不清,是八年还是十年。
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甚至可能已经死了的人,终于出现了。
周五不上晚自习,母亲不来接她,让伍一放学后自己早点回家。
陈今越和以前一样,要送她回家。时间还早,她不太想回家,也更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于是提议道:“我们去逛逛小吃街吧。”
小吃街在学校对面,整整一条街都是吃的,店铺林立,比比如烤冷面,炸串还有奶茶等各种小吃,充满着浓浓的烟火气。
傍晚生意很好,每个店前面都站着几个人,但大部分还是七中的学生。
伍一四处张望,听见头顶响起他的声音。
“想吃什么说,给你买。”
吸了吸鼻子,香味扑鼻而来,肚子也在这时咕噜噜地响了几声,但还是忍住了,吃了这些回家就吃不下饭了,母亲每天都给她做营养餐,不吃完不行。
继续往前走,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嘴里还在吆喝着:“又甜又新鲜的糖葫芦,五元一串。”
伍一在挑糖葫芦,不知道选哪串,卖糖葫芦的大叔自卖自夸:“姑娘,都是刚做的,随便挑一个都好吃得啦!”
身后仿佛有一道视线跟随,陈今越眯着眼睛扫视一圈,周围都是在买东西的人,没什么异样。
伍一拿着串山楂糖葫芦,看见他脸上表情的变化,顺着他视线看了看,问道:“怎么了?”
陈今越回头:“没。”
与此同时,奶茶店里探出来一个人影,悄悄得往他们这边看。
陈今越付完钱去买烟,伍一在外面等他,咬了一口山楂,酸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不受控制地分泌出生理性盐水。
好酸好酸,伍一在心里把卖糖葫芦的骂了八百遍,什么又甜又新鲜,完全是骗人嘛。
陈今越买完烟出来,点了一根,嘴里呼出一阵白烟。
心里一动,伍一举起糖葫芦递他面前,说话前还咽了下分泌出来的口水。
“你要不要尝一个,可甜啦。”
陈今越摇头,他不爱吃这些小姑娘吃的玩意儿。
伍一不放弃,撒娇道:“吃一个嘛,真的很甜,不骗你。”
陈今越耐不住她磨,低下头把她咬了一半的山楂吃了,酸味瞬间充满口腔,紧紧皱着眉。
像恶作剧成功似的,她没忍住笑出声,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
陈今越捏她脸,眯了眯眼睛:“欠收拾?”
伍一假装吃痛,手捂住脸蛋,软软撒娇:“我错啦。”
接下来就是各种考试,一模二模三模和联考,几次考试下来,她的分数都在600分以上,很稳。
高考前一天,林兰带他们去踩了考点,放学后在讲台上嘱咐道:“明天一定别忘了带身份证和准考证,多定几个闹钟,千万别迟到了!”
晚上,伍一没有再复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知识点,就早早上床睡了。
第二天准时醒来,把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放进透明塑料袋里,母亲在她身后不停念叨:“身份证带了没?还有准考证……”
“都带齐了。”
母亲送她到考场,看了一圈,在一棵树旁边看到陈今越。
周围的考生都穿着校服,每个人脸上表情凝重,嘴唇紧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