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还有二三个人没来。
暖气开得足， 伍一把围巾扯下来叠好， 放在腿上。
最后一排没人坐， 路悠悠的衣服和书包全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扯过书包放腿上，拉开拉链， 里面满满一书包零食。
什么薯片啊， 饼干，果冻还有饮料。
“你怎么带这么多零食啊？”伍一被吸引目光，实在是太多了。
路悠悠挺大方，随手抓了几包给她。
“路上吃嘛，你想吃什么和我说就行。”
“嗯，谢谢。”伍一没有在车上吃东西的习惯，把吃的放在一边。
等了二十分钟，剩下没来的人都上车了。
伍一转头， 看向车窗外面。
学校门口很空，没有一个人。
司机在外面抽完一根烟，上车关上车门， 扯着嗓子问了句。
“人都到齐没？”
“齐了。”稀稀拉拉回应。
车子启动，伍一把头扭回来。
陈今越没来，他应该在忙，周末他一般都去乐悠给别人干活。
伍一都知道，但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一点失落。
胳膊被轻轻碰了碰，路悠悠看着她：“你在看什么呢？”
伍一没说话。
路悠悠凑到她面前，小声说：“你在等陈今越对吧。”
自从那天晚上路悠悠看到他来接她，第二天就问，伍一架不住她磨来磨去，就说了出来。
路悠悠觉得自己简直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因为这件事，两个人的关系直线上升。
“没关系啦，说不定他在忙呢，这点小事用不着不开心。”
伍一：“嗯。”
车停在一个路口，上来一个女老师，是专门负责带队的。
王老师站着，双手扶着椅背。
“比赛的地点在江城，路程有点远，大家可以睡一会。”
江城。
其他人很兴奋，对于他们来说，江城是大城市，能去那里参加比赛可以见见世面。
除了伍一。
她在听到江城这个名字时，身体就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好像顺着脚底逆流到脑袋。
手脚都是凉的。
怎么能是江城呢？
如果伍一一开始就知道比赛的地点在江城，那么她一定不会参加比赛。
路悠悠看她脸色不对，关切道：“一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伍一回过神来，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可能是晕车了。”
路悠悠说：“你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叫你。”
伍一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片段又重新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四个小时后，到了江城市。
伍一从车上下来，站到地上的时候，突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她看着远处，江城市从意义上来说是她的家，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在这里上学，直到转学。
然而现在，伍一却觉得这座城市很陌生。
比赛在周天开始，王老师先带他们去了提前定好的宾馆。
两个人一间。
伍一自然和路悠悠住一间。
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面积很大，伍一刚进门就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给打开。
路悠悠把书包丢在地上，躺倒在床上。
伍一把她的书包捡起来，放在椅子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
路悠悠视线跟着她移动。
“一一，我们一会出去吃饭吧？”
伍一不太想出去。
“点外卖不行吗？”
“啊。”路悠悠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可是我想吃火锅哎，也可以点外卖吗？”
火锅店内。
路悠悠正把一盘肉下到锅里，她问：“你怎么知道这边有家火锅店的？”
“网上查的。”
其实是以前来吃过，味道还不错。
她们点的鸳鸯锅，路悠悠吃得有点辣，去前台点饮料。
大门被推开，两个男生走了进来，这家火锅店名气大，每天晚上都爆满。
一个男生四处看了看：“没位儿，换一家。”
另一个男生眼尖，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碰到一个老熟人，这不就有位置了。”
路悠悠点了两瓶汽水，开了一瓶给伍一。
伍一喝了一口，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声音。
“呦，这不是伍一吗。”
伍一心里一紧，抬起头，看到一张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付志良。
路悠悠看伍一：“这谁啊？”
付志良抢先开口：“我们是伍一的朋友，是吧伍一？”
伍一没说话。
路悠悠：“哦，你们有事吗？”
“没事啊，遇见老朋友聊会儿，叙叙旧总行吧。”
付志良说了一些有的没有，伍一听不下去了，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一秒她都受不了。
伍一站起来，去前台付完钱，离开了。
路悠悠懵了几秒，看见面前那个叫付志良的男生脸上挂着邪笑，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伍一越走越快，胃里直泛恶心，回到房间以后，她冲进厕所，蹲在马桶边，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是在干呕。
路悠悠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起来。
“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伍一脸色苍白虚弱，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了。”路悠悠给她盖上被子。
伍一说不出话。
路悠悠直觉是和刚才那个叫付志良的男生有
关，想起刚才他那个笑容，她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去给你买点药。”路悠悠出去了。
伍一躺了一会，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她习惯调成静音。
微信有两条消息，是林芭蕾和齐磊发来的，让她加油。
没有陈今越的消息。
伍一退出微信，给他打电话。
电话一直到被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她没有再打，把电话扣在床头柜上，并没有注意到手机电量不足。
伍一用被子紧紧盖住自己，抓着脖子上的项链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伍一和路悠悠两个人一起前往考试的地方。
考场是在一所中学里。
伍一在大门口站着等，旁边的树上靠了好几个男生，冲她这边冲口哨。
她转头，又看到了那张脸。
是付志良和他的几个朋友。
他们双手插着兜，脸上带着**，几双眼睛上下扫视着伍一。
她不知道付志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参加比赛。
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伍一没力气去探究了，她忍着心里的不适感，强迫自己忽略他们。
进到考场，找位置坐下。作文的题目不难，伍一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空白的纸，她脑子里好像生了锈似的，什么都想不到，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满脑子都是付志良那张脸，还有那些让人恶心的目光。
伍一深呼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静下心，动笔。
很快，铃声响起，时间结束，老师把卷子收走。
伍一握着笔的手轻轻发抖。
她没有写完。
陈今越连着两天都在乐悠，帮忙搬货，然后做项目，他做起事来，不太看手机。
等一切忙完，陈今越拿起手机看了眼，有通未接来电。
显示时间是昨天傍晚。
昨天晚上他在干什么来着？
陈今越掐灭烟，回拨过去。
没人接，自动挂断。
陈今越找到微信，给伍一发消息：【怎么了？】
那条消息伍一一直没有回。
陈今越这期间又打过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直接关机了。
伍一第二天没有去学校。
下课后，陈今越直接去了办公室。
林兰说：“她作文比赛没有写完，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今越说：“给她妈打过电话没？”
“打过了，她妈妈根本不知道她没来学校，说早上正常出门了。”
陈今越回了教室，齐磊凑过来，表情一脸说不出的复杂。
陈今越：“吃撑了？”
齐磊：“我知道伍一为什么不来学校了。”
“说。”
齐磊欲言又止。
陈今越皱眉，语气不耐：“磨叽什么呢。”
齐磊豁出去了，把手机给他。
“你自己看吧。”
陈今越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没有声音的视频。
视频显然是偷拍的，画质模糊还乱晃。
一个全身雪白赤裸的女孩被一个男生按在桌子上。
身后还有几个光着的男生，其中一个男生拿着手机移到女孩的脸上，又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