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越是纯单眼皮,笑起来时,略微上挑的眼尾会向下压着点,有一种很张扬的少年气。
“行了啊,都快把我盯穿了。”可能是因为午后的原因,他声音有点懒懒地,拖长着音调。
伍一才发觉自己在盯着他看,还看得这么明显,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稍微往后仰了一点。
她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始说:“我觉得我们要沟通一下,要解决问题。”
伍一说这句话特别正经,好像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正经的有点可爱。
“哦,”陈今越窝在竹椅里不太舒服,他换了一个姿势,手指撑着额角,反问她,“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和我沟通?”
他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问的这个问题直接把伍一给问住了,她真的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是什么关系?
伍一自己也不知道,说不上来,也根本说不清。
同学?好像不是。
朋友?应该是吧……不对,好像也不完全是。
再其它的她没继续往下想。
伍一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比做一道物理题还要难。
陈今越看着她皱着一张小脸,脸上全是纠结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他对这个问题答案压根不怎么在意,也根本没想听她回答。
他们两最后是个什么关系,她说了不算,只能他定。
陈今越也没为难他,接着她刚才说的话顺下去,“说吧。”
啊?说什么?伍一收回思绪,懵着看他。
“不是要和我沟通么?”他说。
伍一点了下头,卡了壳几秒,发现自己嘴巴好笨,“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陈今越另一只胳膊搭在桌上,手拿着金属打火机,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瞎转,对她说的话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我哪敢不理你啊。”他扯了扯嘴角,不冷不淡扯了一句。
伍一反应再慢也察觉到了,他好像没有想好好和他沟通的样子,她低着头不再说话,越想越觉得委屈。
中午日光强烈,树荫上的蝉鸣没完没了的叫,让人心烦。
伍一没说话,空气也就安静了好几秒。
陈今越丢掉打火机不转着玩了,半边身子从竹椅里起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抬起她下巴,声音里好像带着点无奈:“你还委屈上了?”
伍一偏开头,躲掉他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
陈今越忍不住心里发笑,说着沟通,沟通没几句,倒成他要哄她了。
他两指捏着她脸颊,强硬地把她脸转过来,伍一动不了,只能垂着眼眸,不去看他。
陈今越声音冷下来:“看着我。”
伍一被他突然就变的语气愣了一下,好几秒后慢慢抬起眼睛看着他。
“怕别人看见就离我远点。”陈今越好像在和她算账一样,“又贴上来是什么意思?”
伍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思维好像凝固住了,几秒后才慢慢活跃。
她脑海里灵光地浮现出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的场景。
怕别人看见?她当时在点头。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整天都不理她,也不想和她多待在一起。
“我没有。”伍一对他说,她要是真的怕别人看见,课间就不会在楼梯上拦他了。
陈今越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伍一觉得有必要和他认真解释一下,她拍了拍他胳膊,“你先松开,我不舒服。”
陈今越松开手,靠回竹椅里,手里又拿着那个打火机来回转。
“我不是怕别人看见。”伍一说,“我是怕我妈看见。”
陈今越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伍一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必要瞒下去,她把整件事都和他说了,从过敏去医院借他手机打电话给母亲,到后面母亲以为她和他谈恋爱这些全部都说了。
陈今越听完,没什么反应,手里转着打火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能早恋?”陈今越看着她,好像在确认什么事似的。
伍一点了下头,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有点热,小声补充了一句:“早恋是不对的,我们现在是学生,学习是最重要的。”
陈今越轻笑了一声,应着她的话说:“嗯,有道理。”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之前,伍一去了趟办公室,敲了敲门推开进去,林兰正在泡花茶,这次不是菊花了,是罗汉果。
“怎么了?”林兰正站在饮水机那边,往杯子里接热水。
“老师,我参加作文大赛的是您能不能先别和我妈说。”伍一站在桌子边说。
刚接的水太烫了,林兰把杯子盖盖上,放到一边,抬头看着她:“你有什么顾虑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顾虑,主要原因就是母亲觉得参加这些比赛活动之类的,没什么太大用处,浪费时间,还会耽误和影响学习。
林兰听她说完,想了想,“行,报名表已经交上去了,不能改了,你自己和父母多沟通一下。”
伍一点点头:“谢谢老师。”
创新作文大赛的时间在两个月后,伍一算了算时间,感觉还挺充分的,她语文成绩虽然好,但作文其实她自己也没太大有信心。
放学后,伍一很快地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林芭蕾在后面喊她,她都没听见。
伍一倒不是要着急回家,她想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作文书,如果有合适的正好买回家。
因为刚放学,校门口周围还没围着太多学生,只有零星几个收拾快地走出校门。
伍一站在公交车站点,仰着头在那看站牌,想看看有哪辆公交车可以经过图书馆。
……
教室里林芭蕾挺纳闷的,转过头去问陈今越:“伍一有事啊?怎么跑这么快。”
陈今越今天速度也很快,把书包单肩背着,起身就往外走,也没搭理人。
“……”林芭蕾无语得不行,又和齐磊说:“他两要去干嘛?”
齐磊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里,耸了耸肩:“不知道啊。”
陈今越扒了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硬糖打着牙齿,浓烈的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双手插着兜,懒散地下楼梯,走到校门口旁边位置,弓着腰解车锁,也没着急骑,单手推着山地车不紧不慢地走。
陈今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余光突然瞥见一抹清瘦的身影。
伍一站在这看了能有五分钟了,感觉脖子都仰的酸了,也没看到一个
可以经过图书馆的公交车。
她放弃不看了,想着要不等明天白天再去吧,刚转头就看到他。
陈今越推着山地车,停在她旁边,正看着她。
伍一走过去他面前,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啊?”
“路过。”薄荷糖被他卷到一边,他说话都好像带着薄荷味。
“哦。”伍一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好傻,都放学了,他出现在这儿才正常。
“哦什么哦?”
“你知道图书馆在哪么?”伍一抓着书包带,“我想去买书。”
陈今越“嗯”了一声,跨上车座,冲她抬抬下巴,“后边。”
伍一没坐车后座,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脚就要走。
陈今越反应特别快,手直接勾住她粉色书包带。
伍一没设防,被他这么一拽往后倒退了几步,茫然地看着他。
陈今越看她站稳,才松开手:“去哪?”
伍一乖乖地回答:“回家拿钱买书。”
“不用拿,上车。”他说。
“啊?”伍一还站在原地没动,有点懵呢,不拿钱怎么买书啊?
“来不及。”陈今越耐心和她说,“图书馆关门早。”
“真的么?”伍一有点不确认地问。
“嗯,快点。”陈今越耐心有点被消耗。
伍一想了想,坐上了车后座,抓着他的衣服,她垂着头在心里想,要不一会先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等到明天再来买。
半个小时后,山地车在路口等下,伍一从后座上下来站一边等他。
陈今越把车赶到电线杆旁边,弓着腰锁车,车锁锁好,他带着伍一进图书馆。
图书馆的门脸挺小的,进去以后,伍一才知道要下楼梯到地下一层,一进去空调开得很足,冷气瞬间扑到身上,她抱着胳膊换缓了缓才觉得好一些。
图书馆里面很安静,地下一层的面积很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架,看书的人不是特别多。
伍一在前面慢吞吞地走,眼睛时不时看向书架上的书,看得很认真。
陈今越百无聊赖的跟在她后面,嘴里的薄荷糖被他咬碎。
走了一会儿,伍一在一个书架前面停下,这一整个书架放的都是作文书,她眼睛看了看,抽出来一本翻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