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无罪,”元俭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握住,“我知道,你是怕我劳累,不想拿这些事来让我分心,原是想私下料理了,奈何朝中有小人作怪,从中作梗,那才是险些害我大齐颜面尽失的罪人!”
话说到这里,皇后的罪名不但彻底洗清,还又多了一件功劳。
同时也是当着底下臣子的面宣布,皇后即刻便要重回前朝,让外面那些人做好心理准备,别再动歪心思。
至于那被指控有通敌叛国之嫌的鸿胪卿,丁承——
元俭今日听了这大半天的话,又动了这么半天的脑子,已经是筋疲力尽,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往外蹦,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要跳出去一样。
此刻烦躁非常,随手往丁承那边一指。
“把他拉下去,查,仔细的查!”
众人不敢应声,只等着上首的皇帝交代清楚,这差事究竟分派给谁。
“陛下,”最后还是元康健仗着胆子缓声问,“此案打算交给谁来查?是刑部?还是大理寺?”
元俭忽地注意到苏露青,“你,朕给你三天时间,查清以后,速速来报。”
苏露青立即抱拳行礼,“臣遵旨。”
……
丁承被带去乌衣巷,其余人也从立政殿告退离开,各自回往衙署。
苏露青心里想着查案的事,稍稍落后几步,出来时周围只剩下了秦淮舟,还有几个准备打扫偏殿的宫人。
回想方才在殿内的情形,她放慢些脚步,作势欣赏院中栽在大青石花盆里的一棵银杏树。
等余光里看到秦淮舟经过身边,便转头往他那边看去一眼。
一些话无声的自眼神中传递,秦淮舟不自觉停下,以眼神做疑问。
“方才在陛下面前,多谢你了。”
她把矛头牢牢对准丁承,不给其辩解的机会,在众人看来,无疑是仗着宫中偏爱,公然挑衅,不把同僚放在眼里。
稍有差池,皇帝就会猜疑她在朝中的作用——说不定到最后,事情办不成,她反倒被下狱。
“苏探事客气了,”秦淮舟与她慢慢往立政殿外走,两人之间还稍稍保留有刚才在偏殿其利断金的融洽氛围,“时间仓促,许多疑点还未查明,如此兵行险着,本就凶险万分,换做是谁,都不会隔岸旁观。”
说话间迈过宫门门槛,秦淮舟步子大些,迈过去时,与她错开一些,稍稍空出一步的距离。
今日进宫,众人穿的都是官服。
从她的角度看去,绛紫官服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一抹行云流水般的弧度,紫玉躞蹀带勾勒腰身,盈盈一握,愈发显得他长身玉立,如笔挺青竹。
或许是因为今日御前,两人刚刚联手过,感觉还不差,连带着她今日看他,都有了些许改观——
这人,不当对头的时候,倒也谈不上讨厌。
下一刻,走在前面的人放缓步子,回身看向她,“不过……苏探事若真想道谢,西市渡口命案尚未了结,此案与大理寺内何璞一案或许牵连更深,可否交由大理寺带回详查?”
苏露青:……
她收回刚刚那句话。
第22章 第22章
话不投机,两人各自离去。
回到乌衣巷时,梁眠已经将丁承带入牢内,只等她下令提审。
苏露青听完点点头,却是先问,“鸿胪客馆里那几具尸身呢?停在何处了?”
梁眠一愣,“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抬走了啊。”
“什么时候?”苏露青心中暗道不妙。
梁眠见她脸色不对,心里开始画魂儿,说话也渐渐没了底气,
“就是还在鸿胪客馆里的时候……
我等奉命将那假康国使臣的尸身抬到宫里做证据,尹唯也带着人过来,
说是苏探事你已经和大理卿交涉好了,何原、骆双夫妇因为涉及何璞一案,尸身就由大理寺带回详查……”
苏露青眼眸微眯,看来这套说辞,是秦淮舟一早就想好的。
当时她若是同意,这边的事就顺理成章;
哪怕她没同意,大理寺也已经利用时间差,抢占先机了。
“大理寺真是过河拆桥!”
梁眠见势不对,立刻开腔,“怪不得当时我看尹唯那表情怪怪的,敢情他就是编瞎话,心虚呢!
亏着我那么信任他,没想到他竟然借着同心协力的名头,给我们灌迷魂汤,简直是强盗!呸!”
话说完,小心翼翼的瞧着苏露青的脸色,期期艾艾开口,“那……苏探事,现在大理寺肯定对咱们严加防范了,再想要回来,难比登天,我们这边,怎么办?”
想到刚看押起来的鸿胪卿,又皱起眉头,“还有,陛下只给我们三天期限审鸿胪卿,大理寺这么一闹,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啊……”
苏露青迈步往书房那边走,“要审丁承,最要紧的,还是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他杀崔璎女官,又将其假冒做骆双,那他想掩盖的,究竟是杀女官的理由,还是骆双尸身漂进西市渡口的真相。”
梁眠似懂非懂,但他这几天跟着苏露青东奔西跑,心里隐隐也有了点儿想法,“苏探事,你是不是怀疑,鸿胪卿……也和那个账簿有关系?”
那本得而又失的账簿,隐约牵扯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然而每每线索快要清明时,又会随着突发人命而中断。
苏露青沉吟道,“账簿最初涉及到的人是何璞,但何璞身设贪墨案,‘畏罪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