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铮温声道:“你?还不行。”
少年阿鸢沮丧坐上赶车位,有气无力道:“咱们去哪?”
“长安。”
“还是喝酒、听曲儿、泡温汤?”
“嗯。”
一阵疾风刮过,莫老道的尸体“砰”的一声栽倒。
响箭落地,火光窜出,直冲云霄而去。
少年道:“尊主,这可糟了!”
他口中说糟了,语气却全是高兴之意。
“玉堂宗的弟子们马上就到。你看前面就有间破庙,不如咱们到那去,来个关门打狗,将他们一举灭了,省着他们没完没了地跟着。怎么样?”
慕容铮道:“去长安,随他们跟着。”
灰衣的中年男人自林中牵了匹白马出来,听到二人谈话,说道:“尊主。圣上的来信中曾说过,希望咱们早点赶到建康。再出发时要不要御剑过去?”
慕容铮道:“不。驱车游山,登舟临水,人间至乐。”
轩伯答应了,将马系在车后,准备动身。
少年阿鸢终究是不甘心。
他想打架,心痒难搔。忽然灵光一闪,将目光瞄准了马。
那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只有四蹄呈黄色,奇的是,头顶生有短短一对鹿角,是慕容铮的爱物。
刚才还特意叫轩伯牵到林中,免得打斗惊了马。
阿鸢过去握住马蹄,指甲一动,已经划破了烂银蹄铁。
他喊道:“不好,马掌渗血了!尊主,还是就近修整一下吧。”
“哦?”车中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松动。
过了会,慕容铮轻笑一声,说道:“去吧。再敢对我的马下黑手……”
“你就扒了我的皮做毛领!”
阿鸢跳回车辕,振辔驶向城西荒庙。
林子外,周南因面色沉静,正转过一片草红药从,向荒庙而来。
第2章 “诸位,快活吗?”
从山脚到庙门前的空地外,是一大片栎木林。
阿鸢忙着布置结界,慕容铮却只关心马掌,亲自盯着轩伯换完蹄铁。
不多时,他忽道:“来了。”
说完,又仔细听了听,微微诧异。“一个人?”
庙门内生着一株极为高大的榉树,慕容铮飞上树顶,远远望去,看见一个素衣的姑娘,持着跟竹竿,穿行于林中小路,向这里走过来。
正是周南因。
树枝一动,阿鸢也跃了上来,看了会儿道:“女的,还是瞎子,这怎么打?玉堂宗搞什么鬼?”
慕容铮随口道:“看看,不就知道了。”
女子脚程很快,相隔虽远,但不一会就到了近前。
周南因脚下踩到了石板路,耳中听到了有人的动静。便问道:“劳驾,请问这里可是云禅寺?”
庙前,轩伯本来正对马蹄做最后的调整。
闻言转头看了眼门上的匾额,字迹已经不可辨认,便又抬头去看慕容铮。
阿鸢轻声道:“尊主,她什么意思?”
看身法,盲女修为不弱。慕容铮也想知道她打的什么机锋,向树下微一点头。
轩伯便已明了他的意思。
对方问什么,他接什么就完了。
于是他道:“姑娘来云禅寺,所为何事?”
周南因松了口气。
“是就好,我来等一个人。”
轩伯问:“什么人?”
周南因笑了笑没答,而是缓缓走到空地边缘,静立等待。
轩伯又问:“姑娘不进去?”
周南因摇头:“我是道门中人,无事不入佛寺。”
轩伯:“那你们为什么约在这儿见面?”
这个……周南因还真没想过这问题。
她当然不知道,木少爷为了新相好要同她退亲。
也不知道,平日里木老爷总说她是什么道门高人,多么多么了不起,木少爷烦死了,故意选在佛寺,要让她见识一下佛门香火有多鼎盛,好杀杀她的锐气。
萧条的荒庙外,她摇头道:“这是我朋友定的,我也不知为了什么。可能因为这里人少,好说话。”
她声音柔和,说得很是坦诚。
轩伯:“那你朋友长什么样?他来了,我告诉你。”
周南因眼睛的确不便,于是摸出一小块银子来,递过去道:“有劳。可我也不太清楚他现在是什么模样,只知道今年十六岁了。”
“对了,是男的。”
轩伯道:“行,我帮你看着点,不用钱。”
周南因很是感谢,问道:“你是庙中修行的禅师?”
轩伯道:“老头子是受雇看门的。”
树顶,阿鸢正扒着树杈往下看,轻声道:“这姑娘虽然说话稀里糊涂的,不过看着倒不像奸邪之人。”
慕容铮仰躺在一根粗枝上,闭目听着门外的谈话,绣着金丝云纹的下摆和腰上那个小葫芦一起随微风荡着。
“你去告诉她,找错地方了,让她赶紧走。”
阿鸢却道:“又来人了尊主。”
慕容铮没睁眼,凭脚步声分辨道:“普通人。许是庙里落脚的叫花子。”
阿鸢看了会:“拿着刀呢,嘿,叫花子做了强盗,我去料理了。”
慕容铮也不阻拦,只是道:“文静点。”
“知道了,不会弄一身血的。”
阿鸢正要去,听见强盗中有人瓮声道:“老大,那小道姑真的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