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渐渐升起云雾来。
她便想着待会儿去秦府一趟,她并不确定秦晟是否同她说起,可还是想去试一试。
才出了府门,迎面竟撞上了二叔母丁氏正由婆子搀扶着下了马车。
丁氏眉心拧作一团,眼底尽是愁容之色。
宋锦悦上前,行了一礼。
“叔母,可是发生了何事?”
丁氏下了地,虚扶了一把正朝她见礼的侄女。
幽幽叹了一声,眼眸微垂,“悦儿,你二叔托我来求你件事儿……”
丁氏牵起宋锦悦的手,满是为难,欲言又止。
宋锦悦并不接话,只等二叔母开口说明来意。
“咱们去一旁说话。”
说着丁氏就拉着她去了一旁,跟来的婆子婢女围在四周守着。
寻了一处安静地界,丁氏这才松开了手。
看向宋锦悦,接连叹了好几声。
“这京城,想来不是我同你二叔该待的地方,原先想着等婳儿病好了,我们就回江南去,到底京城的医术胜过江南的医术。”
“可谁知、母亲……母亲竟背着我同你二叔做出如此黑心要命的事情来……”
“悦儿,你要相信叔母,我同你二叔真真是不知晓此事,若是早知此事,即便落个不孝的名声,我同你二叔都会将你小祖母拉回江南去。”
“叔母,今日来,到底为着何事?”
见二叔母弯弯绕绕兜了这么大一圈,还不见说明来意,宋锦悦便开口直接问了起来。
至于宋老夫人坐下的事情,孰是孰非,论不出来。
宋老夫人惦记国公府的家财爵位,为的是谁?
还不是二叔一家?
即便二叔一家并不知情,可这事儿,若论起因果来,二房是洗脱不掉自身的因素。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对二叔一家全然坦然接纳的地步。
丁氏见她神色不睦,一时心中不安。
可一想起今日的来意,又不得不说道:“你二叔想求你,将你小祖母葬入国公府的祖宅……”
宋锦悦听的却是一愣。
“今日巡城司官差登门,说、说老夫人昨夜在大牢里暴毙而亡……”
丁氏神色凝重,宋锦悦心中大惊。
小祖母竟然在牢中暴毙而亡?
先前见着的时候,小祖母瞧着不过沧桑了些。
精神并不见消沉。
怎就会忽然暴毙了?
“可查了死因?”宋锦悦脱口而出,一时后知后觉,此言不妥。
丁氏愣了愣,这才摇了摇头,道:“你二叔不想老夫人再遭罪了,毕竟老夫人年岁大了。”
想来这并不是二叔的本意。
怕是去二房送信的官差话中有意,暗示过二叔,叫二叔息事宁人。
毕竟老夫人身上背着一桩谋害国公爷的大案。
所以,二叔这是怀疑老夫人是国公府出面暗害的?
故而今日,才这般厚着脸皮来,想要将老夫人葬入祖坟?
先前老夫人同国公府拿的那般难堪之时,曾扬言死后不入国公府祖坟。
“叔母,您回去告诉二叔一声,莫要叫老夫人走的这般不明不白,虽然她身上背负着谋害我父亲的大案,可到底一桩归一桩,不然叫旁人知晓,还以为老夫人是被国公府害的。”
第193章 不止老夫人一个人暴毙而亡。
送走了丁氏,宋锦悦转身回了国公府。
老夫人暴毙的消息,总该要告诉父亲一声。
至于二叔母今日来的目的,她自会帮着传达至父亲跟前,只是最后父亲答应或不答应,就同她没有关系。
田姨娘得知二小姐来了,忙出来迎接。
二人打了照面,互相见了礼。
“姨娘,父亲可还睡下了?”
“二小姐,国公爷在屋里头看书呢。”
二人这才一前一后进了屋。
宋国公躺在外间软榻上,瞧见二女儿来了,搁下手中书籍,有些困惑起女儿的来意。
“悦儿,可是府中发生了何事?”
昨儿二女儿才带了暮云姨娘来,今日再次登门,莫不是有关于那位姨娘的事?
宋锦悦行了一礼,神色凝重地看向父亲。
沉声说道:“二叔母来传信,说是小祖母昨儿夜里在巡城司大牢内暴毙而亡。”
宋国公猛地一怔,有些不可置信,“悦儿,你说什么?”
虽然那位叔母谋害自己,到底也算是自己的长辈。
如今案子还没个定论,好端端,人怎就忽然在大牢里暴毙了呢?
他满是求证地看向二女儿,见她再次点了下头。
宋国公心下一沉,眼底一抹失落划过。
“二叔母今日来,是想问问父亲,可否让小祖母的葬入祖坟之中。”
宋国公全然没有听进去半句,脑子里都是叔母死了的消息。
田姨娘上前,拉着宋国公的手,默默安抚着宋国公。
过了片刻,宋国公便回过神来。
田姨娘又复述了一遍二小姐方才的话。
宋国公想起那位二叔,一时神色有些复杂,父亲当年同二叔虽是嫡兄庶弟,可二人之间的感情却比京城别家嫡亲的兄弟,还要亲厚上几分。
人都死了,罢了。
他不想让二叔孤零零葬在祖坟里头,亦不想父亲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