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还说,你闺女从去支边便开始往各个报纸投稿了,刊登的好文章不计其数。很快就连《首都探索报》这些专业报刊都争相登她的文章。
“你这怎么教的孩子啊?让人惊叹啊。”
“我家儿子要是有老林闺女一半,我就烧高香了。”坐在对面的老同志也忍不住搭言。
“别说一半了,就林雪君同志办的这些事,当兽医的、助力畜牧业的、写文章的,我家孩子能在随便哪一块上有点成绩,我就满足喽。”另一位女同志也一边摇头一边感叹。
“居然是老林的闺女?林雪君同志的文章我都读过,不仅文采斐然,眼光也很高,格局非比寻常啊。”坐在老领导另一边的中年男人不敢置信地瞠目,望着林鹰志摇了两下脑袋,忍不住又道:“我小闺女把林雪君同志的所有文章都剪下来做成剪报了,还说将来长大了要跟林同志一样,去草原上支边,去当牧人们的好同志……原来是你老林的闺女?哎,她什么时候回北京啊?到时候一定要让我请你们一家来家里吃顿饭啊。”
办公室里一群人东一言西一句全是赞叹,大家越是聊,老林脸上的笑容就越是忍不住了。
他一向是个低调平和的人,大家对他的了解只有他做的那些事,哪成想自家闺女这么不低调,搞得现在全国都在报道了,连广播和电视上都开始播她的故事。啧啧,啧啧,哈,哈哈哈……
压抑住心底的大笑,林父虽然骄傲得快要起飞了,但还是秉承着低调做人的习惯,没办法哈哈大笑着应承同事们的夸赞。
“虎父无犬女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喽。”
“以前我家老头说未来世界是下一代人的了,我还不觉得,如今看到老林闺女的报道,哎,还真是这样。”
“祖国花朵都长成参天大树喽。”
一众夸奖讨论直持续到下班时间还停不下来,若不是老领导的秘书在外面敲门,大家恐怕还能一直聊下去。
散会下班,一群人一边往外走还一边向林父道恭喜。
陆陆续续人快走尽时,老领导也慢悠悠起身,端上自己的大茶缸子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朝林父道:
“哎,老林。”
林父回头,疑惑地驻足等了老领导两步。
“今年内蒙人大代表,林雪君同志。”老领导语气很平,表情却很郑重地道。
林父还没反应过来,门里门外的同事们倒是反应过来了。这些一向沉稳老练的老家伙们终于耐不住了,纷纷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叹,回头望林鹰志。
“霍!”
“哎呦,老林,你闺女要去大会堂开会了!”
“我的天呐。”
“老林!哇,老林!”
待无数个巴掌拍在自己手臂上,林父才恍然回神。
他不敢置信地望向老领导:“真的?”
小梅,要去见大领导……们了?
“我听到的消息,还能假吗?”老领导拍拍林父的背,长舒一口气,望着林父的眼神里全是艳羡。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谁不羡慕孩子成龙成凤的哟。
……
……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上午,林雪君三人所坐的火车终于驶进海拉尔站。
马车载上归心似箭的年轻人,木轱辘将碎石路上的积雪压实,嘎吱嘎吱地驶向呼色赫公社。
在场部办公室跟社长报个到,又到草原研究所的三层小楼办公室里报个到,三人便要立即回生产队。
杜川生教授等人当即围上围巾戴上栖鹰帽,大家非要跟她一起走不可。
去第七生产队也好,去别的生产队也行,反正要跟着她去庆祝庆祝,要在吃饭时、休息时、劳动时听一听她亲自讲在西藏和四川发生的事。
于是一群人坐上马车,一起赶往第七生产大队。
大雪漫天,但从场部到第七生产队的碎石路已经修好了,往来间被大雪覆盖的路上隐约可见下层雪壳子上还有车辙印。
洁白的雪鸮从雪雾中来,掠过低空,又隐入雪雾。
快到时,林雪君不禁悄悄在毡毯下握住了阿木古楞的手。两只手隔着两层厚厚的手套,紧紧攥着。
大概是这个时代的路太难走,城与草原的距离太遥远了,她每次回来都有非常明确的穿越千里才归来的慨叹。
一想到要见到沃勒它们了,要看到王小磊阿爸爽朗的笑容,又能吃到大食堂的美味,就觉得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去。
终于回到家时,他们收到了大队里每个人的热情接待。
不止大队长从家里跑出来,连其他社员也都出来迎接。
“大英雄回来了!”
“小梅不得了了,救了好些动物好些人啊。”
“我就知道我们小梅一定行。”
在大家的簇拥下,林雪君从东家炕头坐到西家炕尾,在大队长家磕了瓜子,在乐玛阿妈家喝了奶茶。
呜呜,熟悉的草原上的咸奶茶,好好喝哇!
林雪君捧着奶茶简直放不下,直恨不得将脸埋进去一样。
王小磊看得哈哈大笑,他们的小梅出去一趟发了好些光、散了好些热,但回来后还是他们的小姑娘。
“慢点喝呀,奶茶有的是。”胡其图阿爸乐呵呵地又去拎奶茶壶。
草原真好哇,铜壶里流出来的是奶茶,锅里炖着的是肉汤,每个拥抱你的都是亲切的阿爸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