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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天,林雪君趁巴雅尔带队出门前,给它们挨个做了体外驱虫。
生产队里其他牲畜们也过来排队,牛和马驱虫后做了标记便恢复了自由,可以随着巴雅尔慢悠悠上山。
山羊和绵羊却要被按在院子里挨个剃毛。
生产队仓库里的手动推子再次见光,林雪君作为跟这些羊比较熟悉的人类,跟翠姐、霞姐一起操刀。
羊被保定绑好后,面对熟悉的人虽然也会挣扎,但程度却轻微许多。
去年剃过毛的老羊比新生的小羊接受度更高,炸着蹄子被拨弄来拨弄去,只要不弄疼它,它甚至都不怎么挣扎。
林雪君不太熟练,慢腾腾地要许久才能剃掉一只羊,隔壁坐着霞姐、翠姐速度就快多了,林雪君剃一头羊的时间,两位大姐两头羊都剃好了。
最后她干脆放弃给羊剃毛,将手里的推子交给了宝姐。
三位大姐坐在林雪君的院子里大操大干,热火朝天,看得林雪君强迫症都治好了。
剃好毛的羊又排队去驱虫、做标记,从汤药浴里打几个滚出去,在太阳底下抖几下就干爽舒服了,颠颠颠跑向山坡去追上山的队伍。
今天的巴雅尔走得格外慢,仿佛故意在等待剃毛的羊。
它慢慢悠悠走上山坡,时不时啃两口路边的树叶和灿烂的杜鹃花,再漂亮的植物对它来说也没什么欣赏价值。
辣牛摧花,通通吃掉。
前天下了场山林大雨,一夜之间,许多树根树干上都长了层潮软的青苔。小红马总是忍不住侧头去啃青苔吃,一只耳的小狍鹿也偏爱这口,总是跟小野马挤来挤去地抢着吃。
路过守林人小屋时,巴雅尔停步哞了一声,转头用自己那双漂亮沉静的眼睛打量院子。
手术后正养病的大狗趴伏在院子里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缺了口子的嘴巴搭在交叠的前爪上,对上大牛巴雅尔的眼睛,懒洋洋地抬头与之对峙。
一溜口水从大狗嘴巴缺口处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烁晶莹的光。手术后它还很不习惯,没办法很好地阖上豁口子的嘴巴。
巴雅尔嫌弃地低低哞了一声,回头见又一只小秃羊蹦蹦着追上来,甩甩耳朵和尾巴,再次慢悠悠启程。
爬上山坡,绕过平整漂亮的田垄,与埋头播种的社员擦肩,走向充满山珍好草的丰饶山林。
“哞~哞~”
真是慵懒、惬意又自由的牛生啊。
第78章 雨夜英雄
牛羊淋这一晚上寒雨,还不都得冻拉稀?!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是开春以来,下得最透的一场雨。
夜半时分,林雪君被敲门声吵醒,披上小棉袄点上油灯跑出去看,发现敲门的居然是小野马。
它被雨淋得有些恼了,不能跳院出去奔驰雨中,只好撞门喊人。
成精了简直。
林雪君探头一望,院子里的大小动物们都被淋得够呛,忙喊醒衣秀玉,两个姑娘跑去仓房把里面的旧木板旧门板取出来往屋顶和院子围栏上搭,想给动物们搭个棚。
小狗糖豆看见雨兴奋得跟疯子似的,也不怕被淋湿,挤出屋门便在院子里瞎蹦跶瞎跑起来,还跳高了仰头咬雨。
哪怕是高智商的边牧,幼犬阶段也有冒傻气的时候啊。
小狼沃勒是出生在野外的,它面对这种自然的变化时,比糖豆平静许多。哪怕同样好奇,也只谨慎地站在屋檐下观察,见糖豆没有被淋死,才跑进雨中。
林雪君一边竭力架雨棚,一边还要呼喝糖豆和沃勒进屋,两小只无论是被淋感冒还是淋湿毛都很麻烦。
偏偏两头犬类这会儿都装聋作哑,把林雪君的话当耳旁风,在雨中追打得不亦乐乎。糖豆即便屡次被沃勒按在地上咬嘴筒子,也还是快乐得摇尾巴,它早知道沃勒不会吃它了,现在就算沃勒呜它,它都不害怕了。
可怜两个姑娘没办法像两条傻狗一样没心没肺地赏玩夜雨,他们淋得头发和衣服肩膀处湿透也没把雨棚架起来。
牛羊淋这一晚上寒雨,不得都冻拉稀啊。
衣秀玉快要急哭,一边拿袖子蹭脸上的雨水,一边看着挤在屋檐下避雨的小羊,觉得实在可怜,“羊能往屋里赶,牛怎么办啊?”
林雪君抹一把脸,“带着牛羊去冬天的牛棚里躲一宿吧。”
衣秀玉忙蹬蹬蹬跑回去取伞,她出来时,忽然瞧见远处好像有光晕在闪。行到院门前仔细眺望了会儿,便回头朝林雪君喊道:
“林同志,林同志,有人来了!”
林雪君正将木板靠院墙放好,走过去一望,果见远处赶来四束手电光,摇晃着越来越亮。
“穆同志!”她终于看清为首的人是谁,立即举臂摇晃。
来的竟是四个男知青。
这大半夜的,总不会是夜游春雨吧?
“刚才被雨声吵醒了,忽然想起你院子里没有棚。”穆俊卿走近了,撑着伞见两个姑娘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忙喊道:
“你们进屋暖和去吧,我们把木材啥的都带来了,半个小时就能搭个简易的棚。”
“!”林雪君。
这四个家伙……现在看起来已经是四位英雄了!
林雪君踹着糖豆和沃勒的屁股将它们赶进屋子,小野马也挤进去,笃笃笃跑到炉灶边甩着尾巴去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