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着车身,娴熟点了根烟,就着寥寥夜色,吞云吐雾。
没多久,她从四合院里出来,傅宴钦扔了烟蒂用脚踩灭,抬眸问她:“会开车吗?”
陈西瑞说不会,正好她的网约车到了,她为他拉开车门:“来吧,公子,请上车。”
两人坐在后座,傅宴钦闻到了她发间的淡淡幽香,那是只有女人头发才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懒懒阖眼,喉结滚动数次,脑海里是女人的窈窕身姿。
电影院那次,从她捧着爆米花走进来,傅宴钦草草一瞥,当即认出了是她。
估计是失恋了,形容委顿,哭得梨花带雨,果然约会跟女人AA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这男人很没眼光。
傅宴钦按兵不动,黑眸专注盯着屏幕,方才还能进入点剧情,这会越看越没意思,至少不如身边人有意思。
他捞起大衣,准备走,不露声色将小白兔也一并拐走了。
她很安静地坐在副驾上,比平常时候少言寡语,傅宴钦看她几眼,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我现在不想喝水,刚才可乐喝多了。”她声音细若蚊鸣,显出失恋的疲态。
两人聊起天,无意间提到了他十几年前住在郊区的事儿,往事不堪回首,不过今晚气氛适合。
陈西瑞几分怔忡,很快酝酿出一番安慰的话,夸赞郊区空气清新绿化美观。
没想到自己大她八岁,还能被她变着法儿安慰,傅宴钦明显感觉出了这姑娘异于常人的情绪捕捉能力。
汽车行驶一段,傅宴钦看她一眼:“江州我去过,空气不错,来这边上学适应吗?”
“适应,非常适应,我就喜欢这种带点厚重感的城市。”
“盛产沙尘暴,空气确实挺厚重。”
她扑哧笑了:“您真幽默,我是指历史的厚重感。”
傅宴钦勾唇,静默了几秒,忽问:“心情好点了吗?”
小脸耷拉下去,她回:“一般。”
“本科毕业能成家结对的,很少,一百对里头能成一对就不错了。”
陈西瑞扭头看着他,语气少了些萎靡:“你好像很有经验啊。”
他扯了扯嘴角,讳莫如深:“又想套我话啊。”
开去林岑那里小酌一杯,这位损友明着暗着打探小姑娘的来路,她在情爱之事上,脸皮比任何时候都薄,没逗几句,脸就红了,借口上厕所跑了出去。
他淡淡睨着逃窜的背影,心里着实痒了一下。
“怎么着,你现在的审美逐渐幼化啊?”林岑打趣。
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反问:“你什么时候见我动过真格?”夹了片生鱼片嚼咽入腹,“有点感觉而已。”
“真的假的。”林岑紧紧盯着他,故作夸张,“我怎么感觉傅老板是在口是心非啊。”
他撂下筷子,抬眸冷笑:“这鱼不新鲜,烦您换一份。”
欲望如藤蔓滋长,他心底渴望一个女人。
第101章 番外九
连续经历好几个失眠夜,傅宴钦拿了车钥匙,驱车来到观澜公馆。
指纹解锁,他拉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摆设一如从前,唯独缺了些人气。
冰箱里还剩几瓶饮料和矿泉水,门拉开又阖上,他没动里头的东西,给自己烧了壶水。
等待的功夫里,手机上的时间准确无误地从00:32划到00:46,他将手机相册从头拉到尾。
八百多张照片,女人的笑颜和鬼脸占了大半,还有为数不多的几张睡颜照。
某些个应酬晚归的深夜,生物钟错乱,他刚到家,她已睡下。
忘了是哪次心血来潮,偷拍下了这些照片。
热水逐渐沸腾,傅宴钦回过神,从橱柜里取出陈西瑞的杯子,泡了一杯她最爱的玫瑰花茶。
茶香漫开,香味醇厚,他捏着杯子走去主卧。
女人的零食车和换衣镜还呆在原先的位置,跳脱的粉色,与整体色调极不和谐。
零食车已经空空如也,他记得上周这里头还摆了几袋膨化食品。
傅宴钦坐到了地板上,背靠床,点进外卖软件,挑中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勾选了些零食。
半小时后,外卖送到,他拎着两大袋膨化食品和冰淇淋,依次塞满冰箱和主卧的零食车。
忙完这一切,已经将近两点。
躺在两人翻云覆雨的床上,男人了无睡意,闭目养神了会儿,习惯性伸手捞向右边,熟悉的填塞感却落了空。
心脏陡然跳了下,像是睡梦里一脚踩空楼梯,茫茫然不知所惜,他睁开眼,起来醒了醒神。
万籁俱寂的深夜,傅宴钦久久注视窗外,视线虚空,并无聚焦。
习惯如此可怕,让人一辈子恐怕都难以释怀。
或许,是她魅力无限,早已鲜活地嵌进了他记忆最深的地方。
书房的门半开着,他迟疑稍许,还是一脚迈了进去。
陈西瑞的书基本都搬走了,一本蓝色封皮的“漏网之鱼”夹在他的书之间,他抽出来,随意翻看。
无意翻到某页,上面写着:戒断反应(abstinence reaction)是指停止使用药物或减少使用剂量或使用拮抗剂占据受体后所出现的特殊的心理症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