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他眼睛注视着裴夕禾,剑眉星眸,原本颇带寒肃的清眸带了柔和,有着情意在这双眼中流出。
裴夕禾点了点头。
她心头因为陆长沣乱作一团,若是他在此,只怕是自己也无法冷静思考,心中叹了口气,但还是开口道。
“师兄,若是无事,便是先走吧,我真的需要好好思考此事。”
陆长沣舍不得她为难,点了点头。
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枚玉珏,交到了裴夕禾手中。
裴夕禾抬手接过来,触手生温,是块好玉。
“我不打扰你,待到你想清楚,便捏碎这块玉珏,我自会跟着它的气息前来寻你。”
陆长沣已经确认了裴夕禾同样对他心中产生了心动和若有似无的情意,心中安稳了许多。
他眼睛像是在闪着光,如冰化成了水。
“那我便走了。”
裴夕禾点头,而待到他的衣角消失在了门扉边,她坐在椅子上,轻趴在桌子上。
她觉得她的思绪好混乱。
裴夕禾向来比同龄人要更聪慧,更成熟几分。
若是旁的如她一般的少女,得了心仪之人的告白,还如陆长沣这般丰神俊朗,少不得春心四漾。
可是裴夕禾虽然心动,但依旧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的壁垒。
情感和心动蒙蔽不了她的理智和思考。
她是从凡人绝域爬上来的小弟子。
而陆长沣是陆家少主,他们一脉百年难见的仙胚。
他的天赋,出身,前途,都是此刻她无法媲美的。
他本就注定不凡。
这就是无比真实的差距,而不是简单一句,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一起。
何况她根本就不清楚陆氏若是知道他喜欢自己,态度会是如何的。
…………
陆长沣抬出了门扉,唇角终究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喜意。
裴夕禾向来玲珑,却愿意向他坦荡,坦荡地告诉自己她也心动了。
不是他在一头热,而是他们彼此动心。
这就已经足以安定他的心了。
他合上门扉,抬脚离开此地,带着几分畅快和欢愉。
筑基御空,他腾空而去,朝着内门回去。
他等待着她的回应和决定。
而一个人从对门走了出来。
孟茯苓面色难看至极。
她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愤恨。
刚刚的人,她如何不认识?正是当年他们这一批弟子之中,还没入内门,最出色的少年仙君之一。
而刚刚陆长沣唇角的笑意她看得分明。
女子对于情绪远比男子细腻。
那是喜欢。
喜欢?他居然喜欢裴夕禾!
她难说心头是什么感觉。
既感到对于裴夕禾的忌惮,理智告诉她绝不可能再得罪已经成了筑基修士的裴夕禾。可是愤怒和嫉妒宛如烈焰一般时时刻刻灼烧她的心窍。
世界上能掌控真正掌控自己情绪的人,太少了。
孟茯苓眼底变化明显说明了她不是。
“居然真的叫这个贱丫头,一步攀上了登云梯。”
“明明就是顽石一块,凭什么稍加打磨,就如同宝玉生光?我不服。”
“顽石就活该烂在泥地里。”
……
裴夕禾心头思虑着陆氏,可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当她门扉被敲动,阵法显示有人造访。
裴夕禾心头生出了几分不安,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至于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她打开了门扉。
是一位极美的女子,或者应该说是三四十岁的夫人。只年岁完全没有消去她的美丽,如同雪堆松枝,清泉潺流。
她的身边跟着两位侍女,姿态恭敬,未有异色。
裴夕禾并不认识。
“请问你是?”
美妇人扬起唇角,轻笑了一下。
“你好,抱歉打扰,我是,陆长沣的母亲。”
“可以和你聊聊吗?”
裴夕禾心头生出几分慌张和局促,但她长了十几年练出来的心性不至于在此刻丢脸,她勉强露出个笑回应。
“寒舍简陋,夫人来到蓬荜生辉,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她姿态不至于低微,带着客套的礼数,也并没有显得过于慌张。
左青瓷的唇角微勾了一下,便是踏入了此地。
她没有特意打量这周遭简洁甚至可说朴素的布局,那不是她做得出来的。
“夫人请坐。”
左青瓷坐到了椅子上,她面上展露了笑容。
第166章 笼中,旧衣,三日成灰
左青瓷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即便是她从小养尊处优,可如今坐在这其实对她而言煞是简陋的居所中,端起裴夕禾倒上的茶水,也不曾露出半分轻蔑。
她抿了口清茶,这才轻声开口道。
“我要首先和你道一声歉。”
“我也是在长沣回陆家向老祖求取雪鸮天魄,才知晓他心悦一女子,也就是你。”
“我是他的母亲,得知此事,清楚他的性子,不上心还好,一上心便是真的入了心里。”
“我还是没有按捺得住,知晓此时来找你很是失礼,但还是来了。”
“这点我必须向你致歉。”
裴夕禾没有想到她第一句开口的居然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