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下雨了。
半小时前。
闻钰进浴室前,蒋则权给她拿了件白毛衣,她皱了皱眉,“这也太大了,我不要穿你的衣服。”
“我家又没女人来,只有我的衣服,宝宝。”
蒋则权被嫌弃了,有点伤心,“那你先洗着,我让人送两件女装来。”
“嗯,快点。”
她把他关在门外,自己泡进浴缸。
水蜜桃味儿的浴球在热水里冒泡泡,整个浴缸里都是淡粉色,空气变得很甜,闻钰终于没有那种心慌的感觉。
她靠在浴缸壁上,还在思考那个消失的一号。
八年前……
闻钰完全没有头绪,她隐约觉得这个一号很重要,或许找到之后,她就有了闻钊的把柄。
水汽蒸腾,她把自己更深地淹进浴缸,有个突兀的念头冒出来,闻书然也是八年前死的。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如果他不是自-杀呢?
闻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虽然恨闻钊,但她并不认为他会对闻书然下手,那毕竟是余窈的亲儿子,他整人的手段确实很多,但并不弄出人命。
更何况……没有理由啊。
他们之间没有那么严重的利益冲突。
闻钰伸手抓破水面的白色泡沫,她盯着自己左手的手腕发呆。
十一月二日,闻书然割开自己的手腕,那天她得知后哭到头发昏,浑身没力气,冲进黄色警戒线里一会儿,就被其他人拽出去了。
她悲痛到极点,过后也不敢去回忆那个场景,那两天的事她都记不太清了。
但现在回她想起来,闻书然割的是左手。
也就是说,他用的是自己的右手,可那不是闻书然的惯用手,他是个纠正不过来的左撇子。
闻钰太阳穴刺痛,耳边响起一段短促的幻听。
“哥,疼不疼?”
“你流了好多血。”
“不疼,小钰,再割深一点。”
……是她拿着刀。
闻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她扶着墙,颤颤巍巍的从浴缸里站起来。
她不敢想接着想下去,如果闻钊和哥哥的死无关,如果她才是真的凶手呢?如果她亲手,亲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怎么这么快就洗好了。”
蒋则权听见浴室的开门声,朝她走过来,闻钰没穿鞋,光着脚,套着他的毛衣,白毛衣宽大,到她的大腿中间,她根本没有把自己擦干,腿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她的嘴唇很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茫然地看着他,像迷路了。
蒋则权眉心拧起,没有什么暧昧的心思,赶紧弄了个毛毯给她全部裹上,又把毛茸茸的拖鞋给她穿上,语气有点不好:“不怕感冒啊?你一天天的——”
等他站起身,闻钰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
蒋则权被水蜜桃味儿撞了满怀,浑身的肌肉都僵住,呼吸停滞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闻钰把脸埋在她胸前,是个极其依赖的姿势。
“怎么了?”
他看出她这时候的脆弱,伸手抚摸她的后脑勺,开了个玩笑:“突然撒娇,考验我自制力呢?”
闻钰在害怕,那几句幻听那么真实,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很多年前就疯了,疯到亲手杀了闻书然,还是其实她的记忆早就不够可靠了,幻听的东西,该当真吗?
她不知道该相信哪种真相。
甚至有一瞬间,她不想查了,如果绿海生物真的与闻书然的死有关,她不知道自己查到最后,到底是查到闻钊,还是查到她自己。
如果是她自己,该怎么办?
闻钰必须短暂的逃避现实。
“……蒋则权。”
“嗯?”
“我想做。”
蒋则权攥住她的肩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低头盯着她,“你到底怎么了?闻钰,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她现在有约会对象,之前还逼着他给潭扬道歉,完全向着潭扬。
现在跟他说这种话,也太反常了。
闻钰踮脚勾住他的脖子,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没有一刻如此希望蒋则权就是他自己最初的样子,别说废话,别问她,最直接的,不假思索的,把自己全部给她。
闻钰眼睛有点红,凑过去吻他的喉结,“……我想做,你是不是不行了?”
甜甜的桃子味儿加上她湿热的唇瓣,蒋则权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用被子裹成了毛毛虫,闻钰只露了个头出来,他保持了极大的耐心,声音温柔:“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你先告诉我——”
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闻钰眼角冒出眼泪。
蒋则权知道她不会负责。
他太清楚闻钰的调性了,她睡了就跑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可他不希望每次他们做都是不清不楚的,更何况她现在明明对潭扬有好感。
道理都懂,但他看不得她这样。
蒋则权叹了口气,指腹擦过她的眼角,俯身从她的眼睛吻到嘴唇,“别哭,你一哭我都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