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的视频开始了自动播放, 云之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鬼使神差地温听澜照例帮忙一键三连之后,没有退出去。
心里有鬼, 还没把开头看完,陈序洲的消息也弹了出来。温听澜手一抖,急急忙忙将视频关掉。
【陈序洲】:喂喂喂,收到请回答。
温听澜其实很想问问他, 他真的不知道明天是情人节吗?不知道在这一天约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一起去看星星意味着什么吗?
可万一他和自己一样, 完全没有关注到明天就是情人节呢?万一自己问了, 他突然改一天似乎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温听澜盯着界面一直没打字, 等注意到自己在输入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误触的句号时, 手机那头的消息也来了。
【陈序洲】:就看个星星, 还写起小作文了?
“就看个星星”,所以他压根没在意吧。
没在意明天是什么日子,也没有在意和一个女生一起看星星这件事。本来就是高三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去看过星星,到头来他在毕业的时候还不是准备去慕尼黑嘛。
温听澜一咬牙。
【温听澜】:知道了,明天下午四点钟是吧?
去就去。
第二天出门前,陈序洲特意叮嘱温听澜多穿一些。
年前的积雪还没有彻底融化,被环卫工人铲到在墙角等待春天。
温听澜放弃了好看的大衣,穿了件没穿过几次及膝羽绒服,又往口袋里揣了两个暖宝宝。
点开手机,每个软件都带着情人节的元素,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电商软件不断地推送着优惠活动的信息。
主动约的人也不是自己,到时候他后知后觉今天是情人节,也和自己没关系。
救助站还有二楼,温听澜还从来没去过。
二楼只有一个储物间,楼顶是一个平台。倒是个观星的好地方,望远镜已经架起来了。今夜有风,陈序洲调了好一会儿参数,他的脸凑在目镜前方,任由刺骨的冬风吹着他。
碎发在空中飞舞,耳尖都泛着红。
星星像是落在墨蓝色幕布上的闪片,裸眼观星有些困难。
陈序洲早早就把两个椅子搬到了二楼,还在椅子中间又摆了一个小板凳,上面放了个水壶。
温听澜看他调试到一半后,坐回了椅子上,以为好了。
陈序洲:“差不多了,但现在还没到看星星最好的时候。”
温听澜手揣在口袋里,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棉服的帽子戴着,她仰头看着天空:“那你还这么早喊我出来?”
陈序洲将放在小板凳上的水壶拿起来,里面泡了热可可,他倒了一杯递给温听澜:“我俩就这么无话可说吗?”
“说什么?”温听澜捏紧口袋里的暖手宝,心里开始打鼓,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递过来的可可。
“最近有没有和家里联系?”陈序洲又喏了一声,才等到温听澜将热可可接过去。
当然没有,甚至过年都没有什么交流。他是知道自己和家里淡漠的亲情的,温听澜抿了一口可可,就像是热泥土一样,只觉得苦涩。
温听澜拉了拉嘴角:“其实可以不要没话找话的。”
他被温听澜这话给逗笑了,伸手从椅子另一侧拿起一个纸袋子:“这是上次宋娴艺来找我的时候带的慕尼黑的纪念品。”
这些是宋娴艺送给温听澜的。
慕尼黑……宋娴艺……
温听澜一哽:“我们还是什么都别说了,沉默吧,挺好的。”
纸袋子被陈序洲放到了水壶旁边,他也不是故意提起的,在他看来两个人关系很不错。他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其实那天晚上她找我说了件事,说你妈妈在咨询她出国的事情。”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终于扭头看向了自己。
梁芳跟宋娴艺咨询出国的事情?温听澜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肯定不是为自己咨询的。
还能为了谁?不见得她和温建波要去国外上老年大学,只能是为了温逸辰。
为了温逸辰……
一想到这里,温听澜觉得身体里就要钝钝的痛感产生。就温逸辰的水平,在国外只能当个哑巴。成绩能塞进的大学,大概率也是花钱就能去念的,老师上课可不说中文,怕是又要当哑巴还要当聋子。
看见温听澜的表情,陈序洲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开口前也是在犹豫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和她说。
陈序洲安慰:“可能就是随便问问,不一定你弟弟就会出国。”
但至少他们从来没有为温听澜操过心、计算过。
这种体验温听澜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爷爷奶奶嫌弃她是个女生,爸妈都更喜欢温逸辰。她是什么?是梁芳唯一的那对名牌耳环,只有撑场面的时候会带出去炫耀,其余的时候就被锁在盒子里。
不对,她甚至不如那对名牌耳环,耳环至少得到过梁芳的宝贝和爱护,她连这些都没有。
看她脸上快溢满的难过,陈序洲有点后悔和她说这件事了,但又怕她被瞒着。
“好了。”陈序洲说着人又凑到望远镜前,挥手让温听澜看,“来看星星了。”
就像是以前上生物课两个人一小组观察细胞一样。
“你这是闲来没事给我一刀吗?”温听澜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