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他来往跟着嘉宾应酬,又吃了些酒。
虽说没人灌他酒,可说起来也是大喜的日子,众人都热闹起来也有几个起哄的,他也就多饮了几杯甜酒。
那甜酒喝的时候不觉得太过辣口,可酒劲还是有的,酒劲起来的也慢,这时候酒意上来,他真有点昏昏欲睡了。
宝悦还在低语着什么,沈晏柳也就没太在意。
宝悦察觉到沈晏柳已经睡着,夜色里她的泪水无声流下。
“阿柳,”
她看着沈晏柳的睡颜,轻轻道,“我是你的妻子了,你别忘了我——若是有来世的话,你爱我一回好不好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阿柳的脸。
……
次日一早醒来,宝悦睁开眼时,便见沈晏柳已经穿好了衣裳。
“你答应的事情,”
沈晏柳见她醒了,过来道,“什么时候给我?”
宝悦眸中的亮光黯淡下去,想了想道:“这几天就给你。”
说着又补充道,“我应了旧相识的消暑宴,过两日从消暑宴回来,我便将那东西给了你。”
沈晏柳眼光一闪皱眉道:“你放在了别人那里?”
这东西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或者又被别人拿到了怎么办?
“我放好了,”
宝悦也不多说,“你放心,会原封不动还你的。”
沈晏柳怕惹恼了她再多麻烦,想来也就几日,便点了点头道:“那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宝悦轻轻嗯了一声。
“你梳洗完,我与你一起过去请安。”
沈晏柳说着,转身先去了外间。
杏儿忙进来服侍,一见宝悦就笑道:“少夫人要起了么?奴婢这就去打水过来。”
宝悦被她这一声“少夫人”叫的脸上多添了一点喜悦之意,一笑应了。
她极少这么笑,倒叫杏儿看得一愣。
实在是这位少夫人平日里淡淡神色的脸,没想到一笑起来,竟是这般明艳动人呢。
宝悦梳洗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垂下眼睑自失一笑。
不过很快打起精神来,和沈晏柳一起先去给沈老夫人等沈家长辈请了安。
宝悦的眼睛一直亮亮的,比起来先前看起来明朗了许多,倒叫沈老夫人欣喜地连着夸了几句。
沈二夫人见她礼数周全,且看向沈晏柳的眼底都是柔情蜜意,心下也满意,笑着都给了礼。
“如今你已是阿柳的妻子,”
沈二夫人还是叮嘱了几句,“便要为他打理一切,夫妇和遂,才是过日子的长远之理。至于身边的下人,何处做的错了岔了,你也该拿出些主母的威严来,御下不可苛刻,不过也切莫太宽容,也容易叫下人们滋生出骄怠疏慢的心思。”
先前宝悦在阿柳的院子里做过侍妾,那时是罪奴,自然低人一等,从来都是小心谨慎……
可如今身份不同了,怕她一时不敢替阿柳料理自个院子的事项,才叮嘱一声。
宝悦忙笑着应了。
从正房院里出来,沈晏柳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出了门。
宝悦静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也没多说,回了院子后还是直接进了小书房,自个儿写字,一会烧了一会又写的……
下人们也都看惯了。
……
沈晏柳大婚后,沈胭娇总算心里清静了下来。
只是一静下来,那和离书的巨石,又压在了她的心底。
“那事你有眉目了么?”
这日天还没亮,顾南章起来上朝,沈胭娇醒过来,问起顾南章道,“你心里不急么?”
顾南章俯身在她脸上一吻:“快了。”
走出房来,顾南章眼底却微微一闪:
沈晏柳已经跟他提过,说宝悦大婚后,便会将和离书还给他。
这几日察探下来,此事必定有肃郡王那边掺和在内。
肃郡王……
倒是藏得深。
近来朝中暗流涌动,想来那作乱的人中,肃郡王便是一个。
沈晏柳说宝悦会还回来,可事涉肃郡王,哪有那么简单?不过,也正好顺藤摸几个瓜。
这日散了朝,天子又留下几人说话,其中便又有顾南章。顾南章眼皮一跳,他等的终于来了。
“顾卿,”
说完正事后,天子笑眯眯道,“朕听了一个传闻,你这段时日,将你夫人禁足了?”
这一段沸沸扬扬的,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顾南章一脸羞惭:“回禀圣上,确实如此。”
天子呵呵笑起来:实在是这顾南章的夫人有些呆,竟拿了重金乱给自家夫君买那种药去……
他日理万机之余,乍然听到笔下灿花的顾状元,竟有一个这般呆憨的夫人,忍不住都是一乐。
且这位夫人还是个实心眼,毕竟哪家夫人为了夫君高中许愿,会许下那般誓愿的?
想那夫人还心善,做生意也不只是为了赚钱,连瘟疫时都能挺身而出。
又呆又憨又实诚,真真一个妙人。
“你这身子,急不得,”
天子安抚道,“你也莫怪你家夫人,这般实诚人值得爱惜。”
顾南章连忙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