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邪修的出现,她便意识到,这位佛子好像已经不在塔中了,或者说,已经没有能力控制这座塔了。
否则怎么会允许一个邪修来去自如,甚至代替妖兽成为了这层的守塔者,拥有打开通道的权利?
佛子不在塔中就离谱。
但是许栩说的每一条,都令人无法反驳。
最难以接受的是寂然,对于皈因寺的人来说,佛子是心中的信仰,是佛性最崇高的体现,是世世代代的追逐。
如果他不在塔里了。
那他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在寂然的脑海中盘旋,冲撞着大脑,令他快要无法呼吸,他无法想象,自己回去之后,要怎么跟方丈交代。
他怕世人会因此,非议佛子。
“不要担心,”长渊见状,拍着他的肩膀,“具体如何,我们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兴许佛子还在塔中。”
“只是被邪修打伤了呢。”
寂然:“……”
“谢谢,但是并没有被安慰到。”
钢铁直男的安慰,有时候还不如直接一刀子扎心上呢。
“长渊说得有道理,我提出这个假设,只是希望大家多加小心,但也不一定是对的嘛,”许栩故作轻松道,“眼见为实,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大家的鼓励之下,寂然深吸口气。
“你们说得对,无论如何,我要亲自去看。”
“我相信佛子如果有能力的话,不会对浮生塔置之不理,如果他真的遇到了困难,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他。”
于是穿过长长的甬道,所有人都吊着一颗心,手中握紧了自己的法器,准备应对任何危险的发生。
一道光亮出现。
许栩半遮住眼睛。
“是桃花,”霍蕊最先出声,“是七瓣桃花,真少见啊,听说七瓣的桃花代表着长久不衰的爱意,谁这么浪漫,在浮生塔里种花。”
卫恒轻嗤:“一看就是佛子才会做的事,种花可是很需要耐心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七瓣桃花。
许栩微微失神,一伸手,便有一整朵的桃花落在了指尖。
“你们终于来了。”
轻柔的女声从层层桃树中传来。
其他人立刻紧张地摆出了作战姿势,只有昆仑宗的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怀念与熟悉。
小九:“好像在哪听过的声音。”
疾影:“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到底在ʝʂց哪听过来着?”
“瞧你俩这记性,”卫恒鄙夷道,“这么重要的人你们居然都记不得?这声音,不正是我梦寐以求,难以忘怀的——
“贵妃!”
桃林深处的人本来正在往这款款而来。
听到他的声音,不禁顿住了脚步。
不太想出去了怎么办?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栩难解,“这桃花是你种的……是你引我们来浮生塔的?”
桃枝之后,露出了那张绝美的面庞。
距离凤岭王朝覆灭已经过了近千年,她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化。
“没错,”贵妃微微一笑,朝着他们福身行礼,“万苛也有把我的花带到吧,他为了送那朵花,已经死于坤西山了。”
“你们也别怪他会与邪修为伍,他只是被夺舍罢了,但他凭借着毅力,用仅存的一丝神志操控身体帮我将幻境放入了万古楼,还将桃花传递给了你们,完成了这些之后,便自刎于战场。”
她说这些,所有人都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没想到,万苛的身上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在灵缇秘境时居心叵测,疯疯癫癫,因此还使得万轮宗掌门好久都在仙盟里抬不起头来。
大家只是以为他道德败坏,为了提高修为而归顺邪修。
“原来他是被夺舍了。”
许栩喃喃道,“被夺舍的人,要操纵身体,应该很难吧。”
贵妃点头:“虽然我没有体会过,但是据他说,应当是非常难的,因此他维持不了太久,怕神志彻底失去后,邪修会用他的身体做坏事,所以干脆以死谢罪。”
“为什么是我们?”
长渊半个身子挡在许栩身前,他还是不太信任这个贵妃,费尽周折将他们引来,第六层楼是她,那佛子呢?
“因为灵缇秘境的机缘在她的身上。”
贵妃轻指,“我只听耀王提起过,那份机缘很可能影响他全盘的计划,我便从万苛那里打听到了你们的存在,我想,对他有威胁的话,才能杀了他吧。”
她捏住一朵桃花,双眼却看着远方。
“我等了千年啊,为了能够等到合适的人,从凡间到修真界,蛰伏在他的身边,像条温顺的狗,百年之前的大战,所有布防图一夜之间出现在仙盟,那便是我送去的,可惜你们没能斩草除根,让他跑到了浮生塔休养生息。”
“于是我便想尽办法,想把他的消息送出塔去,可这里根本没有人会进出,我就等啊,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来汇报消息的万苛。”
贵妃的泪落在地上,与泥土混为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