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佳云和几个先上来的年轻民警一起自觉地坐在后排。所里的几个中年主力办案民警则坐在领导对面。
过了会儿,被电话叫来的陈翼然、闵扬也来了,两个人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所长看看大家:“都到了吧,我们现在开会。首先,欢迎陆局长今天也来参加我们的会议,指导工作。”
大家捧场地鼓掌。
省厅交办了市里一个大型赌船案,市里决定组成专案组。
万佳云在治安支队看过不少涉赌案件,倒是第一次接触赌船。
大伙儿对赌船的理解可能都是影视剧中的豪华邮轮,船内金碧辉煌,发牌的荷官漂亮性感,登船者是西装晚礼服的达官贵人。然而,这条赌船并不是什么豪华邮轮,从侦查员提供的资料来看,它就是一艘普通货轮。
根据线报,有人将这条普通的货轮进行了改装,隔三差五把货轮开到江上聚众赌博。
船在夜间在长江沿岸航行,平时难以察觉其异常。
该案类型新颖,案值大,据初步摸排,船上一晚赌资可达上千万。
因为涉赌的缘故,经讨论,案件最终还是由治安支队总牵头,由治安的管求益作专案组组长。
会议结束后,众人离席,拎着公文包的管求益慢一步走出会议室,走到一楼大办公室,往里看了看。
正在忙着盖章的万佳云立即放下文件出来,“管大。”
“在这两个星期了,感觉如何?”
“很有收获,”万佳云跟着他往外走,“这里比我们那节奏快一点。”
“比机关辛苦吧?”
“还好。”
“派出所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走到门口,一辆贴着“公务用车”的黑色大众就停在路边。
管求益说:“上次陆局长跟我提,想把你调到宣传口去,现在他分管的视频中心正在策划一些新媒体作品,想挖掘形象好的女警过去。之前他们看过你接受的一些采访,觉得你挺适合。”
如同晴天霹雳般,万佳云愣住。
这两年,万佳云确实在推不掉的情况下帮警队拍过一点宣传的物料,但从没想过专门去干这个。
“我还没答应,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管大,我很喜欢现在的岗位,而且有很多地方还需要学习,暂时不想调动。”
管求益笑了,“这拒绝得太快了,你不再想想?”
“不用想了。”
管求益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忙吧。”
……
万佳云回到办公室,大伙儿都在讨论赌船的案子。微信里,她也被加入了刚刚组建的专案组大群。
但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管大刚刚提到的事。
组织上动人向来说一不二,当初她报考刑侦被莫名分到治安,如今万一真的又来一纸调令,她该如何解决?
“佳云,想什么呢?”
万佳云抬头,发现大伙儿已经纷纷出警去了,只有顾盼正端着一杯茶站在自己身旁,关切地看着她。
“啊,没有。你今天不去社区?”
“今天上午没事,在家做公众号,下午去做一个防诈宣传。真是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看周围没什么人,八卦的顾盼靠近她,小声说,“我刚刚去天台,准备拍点照片放公众号用,结果你知道看见谁了吗?”
“谁?”
顾盼套着她耳朵说,“刚刚来的那个陆局长和陈翼然在聊天,看起来关系很熟的样子。”
顾盼话里有一种“我终于发现了他的背景”的感觉。
“这没什么吧,局里领导也经常和我们谈心谈话。”万佳云下意识地为陈翼然说话。
顾盼撇撇嘴,“好吧,可能我们在基层,很少和这种大领导有接触,看见就觉得奇怪。”
万佳云说:“盼盼,我没有这个意思……”
顾盼显然也没真的放在心上,用一根指头戳戳她的脸蛋,“哼”了一声。
……
早晨的会议室坐了一圈人,空气里有提神的咖啡香和茶香。
今天是赌船案侦查组的首次会议。
江星打印出所有掌握的资料,分发给在座人。
窗帘拉着,幕布上在播放一小段录像。
一条大邮轮在深夜宽阔的河面上慢慢航行。
录像只有十几秒,看不出有效信息。
根据初步调查,这条赌船的船主是个三十几岁的男子,本名杨传得,诨号“大鸟”,最初卖过摩托车、做过烧烤店、开过酒吧,后来去菲律宾混过几年,做赌业发达了。
大鸟在山东老家有老婆孩子,在这里有个情人。
他的社会关系算是一条可以跟的重要线索。
一位派出所里的主力民警看着手里的一张图纸问:“船有没有固定的地点?”
事先已经做过了解的毛哥解答:“目前得知的登船点有3个,还要再摸排。”
“除了这个船主,有没有什么赌客的情况可以入手?”
“原来有一个举报人,输太多举报的,但最近突发疾病,在医院昏迷着,问不出什么。”一名知情的民警遗憾地说。
“我去……”
目前为止,掌握的线索都很被动,需要大量侦查。
万佳云坐在桌边,一边听大家讨论,一边翻看手里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