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操场上,一个身影在跑圈。
又是操场常客陈翼然。
再仔细一看,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督察队队长就在操场边。他像是有备而来,拿着把椅子坐在树下,边玩手机边监督着陈翼然跑步。
万佳云他们去吃早饭时陈翼然在跑,吃完早饭回宿舍时他还在跑。
等整个班级的人排着整齐的队伍绕完教学楼一圈去上课时,陈翼然居然还在跑。
这么一来,大家都很好奇陈翼然这回是犯了什么事,受到这么重的罚。
还是顾星华消息灵通,凑在八卦的女同学间,神神秘秘地说,陈翼然昨晚翻墙出校被抓了。
万佳云心里咯噔一下。
“被抓了?他们几个不是经常翻墙出去吗?这次怎么罚得这么狠。”路为心问。
顾星华看了一眼在认真整理笔记的万佳云。
“这次不是跟兄弟,督察队里有人说看到他是跟个女孩一块出去的,非要让他说这女孩是谁。”
路为心说:“我靠,这肯定不能说啊,这说出来多跌份。”
顾星华说:“他们就是知道他不会说,督察队早就看他不爽了。说不定压根没什么女孩,就是故意想整他。”
万佳云继续机械地抄着自己的课堂笔记,手上写得是什么却已经搞不清了。
周围嘈杂一片,顾星华还在继续说着,只见身旁的万佳云忽然放下笔,走了出去。
万佳云一路来到操场附近,刚发现督察队长树下的身影,手机却响了。
杨园在那头声音急促:“我靠,你准备往哪儿去,快停下。”
万佳云被他在操场边叫住。
“师哥。”
“佳云,你快回去上课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要犯傻了,她去自首难道他就不用被受罚了?他陈翼然帮自己女朋友跑几圈步算什么。”
万佳云听到女朋友这个词立即纠正:“我不是他女朋友。”
杨园说:“哦不好意思,我嘴滑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半空中传来上课铃。
“上课了,你快回去吧,我在这看着呢,他死不了。”杨园说。
踟蹰片刻,万佳云终于向教学楼跑去了。
……
这一天,从晨光熹微到夕阳西下,操场上,那个不羁的身影一直都在。
他有时在跑,有时在精疲力竭地走走停停。
不知过了多久,人像条死鱼般瘫在了跑道上。
不停有下课的区队路过,有的人看笑话,有的人叹息,长年累月和督察队唱对台戏,相信这回陈翼然是真的被治服了。
陈翼然呈大字躺在操场上,耳边是自己清晰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四肢一会儿像灌了铅一样沉,一会儿又轻飘飘的没感觉。
塑胶跑道仿佛变软了,他有一种躺在热泥上的感觉。
他跑了多久,跑了多少公里,原先还逞英雄地在心里数着,想着以后作为辉煌战绩,这会儿却是真的记不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落下了一道阴影。
他转过头,眯了眯眼。
两个人影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旁。
一个是沉默高大,是折磨了他一整天的督察队长。
还有一个,是……
最后一抹晚霞涂在远空,躺在地上的陈翼然用手抹了下被汗水辣到眼睛。
超越了体能的长跑让陈翼然的心脏跳得异常响。
逆光下,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柔弱纤细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陈翼然觉得,身形纤弱的她,这会儿就像个突然降临的女战士。
躺在跑道上的陈翼然撑着地站起来,看看万佳云,又看看一脸得意的督察队长。
他一扯嘴角,露出了经典的无赖笑容。
督察队长的脸立即又黑下来,“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
由于万佳云的自首,万佳云和陈翼然一起被带倒督察队做检讨。
为了保护叮叮猫,他们默契地都没提猫咪的事。
最后,督察队给他们的帽子是:翻墙外出谈恋爱。
要求他们各自写两千字悔过书。
督察队长像审犯人一样把他们分开审问。
办公室里,万佳云全程红着脸。
临了,督察队长似有深意地对万佳云说:“你的情况,我刚刚都已经了解了。你年纪还小得很啊,万同学,希望你不要辜负学校对你的特殊照顾和期待。”
一番话说得万佳云的面颊充血。
她嘴唇微启,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当万佳云失魂落魄地走出行政楼时,远远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陈翼然,他站在对面的矮墙边,被夕阳照着半边脸。
……
从体育馆的顶楼望下去,校园沉浸在一片暮色之中。
一个个藏蓝色的小点在一条条银杏大道上缓慢移动。
在这里,最多的就是蓝色。
陈翼然站在栏杆旁看了会儿风景,转过脸,望着面前人,目光温柔下来。
“你是不是傻,我跑完了,你来自首。”
睫毛在风里颤动着,万佳云趴在栏杆上,低着头,像一幅画一样安静。
陈翼然说:“悔过书你别写,我找人帮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