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明星稀，万佳云跑得一头热汗，边喘着边给自己打气。
操场能看见远处教学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跑道上除了万佳云还有其他学生，有人在夜跑，有人在散步，可是全场只有她一个女生。
一圈圈跑过这些人身边，万佳云时不时抬手擦脸上的汗珠。
同一时刻，不远处的看台上，几个男生站得站、坐得坐，没正型地喝着饮料说说笑笑。
今晚的晚训刚刚结束，所有人的头颈都是湿的，身上的警用黑T恤也被汗水打得湿透。
眼看几个小年轻又要脱衣服，唐海峰皱起眉，一掌拍到始作俑者的陈翼然身上。
这一掌不轻不重，男孩坚硬的脊背被拍得一声闷响。
陈翼然没好气地看向唐海峰，眉心深皱。
“说过多少次，在室外不要动不动脱衣服，再不管你们还不把裤子也脱了。给人家女生看见了像什么样，还有谁敢进我们队？”唐海峰义正言辞。
“这里哪有女生？”
几个人脱衣服都习惯了，嚷嚷着抗议。
衣服不能脱，只能乖乖拎起下摆擦汗。
“没有也不准，一个个死性不改……”唐海峰自己也热得不行，拎着衣领扇着风，被这些狼崽子气得看操场。
看着看着，唐海峰眼前一亮，下巴一努，“那个……那个不就是个女生？”
零星跑着几个人的操场上，影影绰绰间，确实有个瘦弱的影子在吭哧吭哧跑着步，虽然离得远，但男女还是能分辨出来。
本就闲得无聊，几个男生的目光便定在了那个身影上，等着她慢慢跑过来，想看个清楚、辨个究竟。
等到女孩绕过看台前，那速度和身姿，把一群体能狂魔愣是看乐了，感觉像是看着一只刚会飞的小鸽子从眼前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
陈翼然也轻轻笑了。
一圈男生继续说说笑笑。
唐海峰脑海中灵光一闪，看向陈翼然，“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事？”
唐海峰眉毛挑起来，“你说什么事，今年的招新怎么说了？”
陈翼然想要糊弄过去，“办着呢。”
“女生还找不找得到？”
“这不正招着呢……不行你自己来？”陈翼然一脸痞子无赖的表情，垂着眼睛看唐海峰。
唐海峰扬手就要劈过来。
陈翼然反应极快地抬手遮挡：“知道了，成天就动手。”
唐海峰看着远处那个还在跑的小身板，骂道：“跟你不动手行吗？臭小子！”
对付这些狼崽子他早就总结出了经验，玩虚的没用，就是要以暴制暴。
陈翼然不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近来已被这件事搞得很头疼。
要说让他花言巧语骗两个女孩入队，别说两个，十个他也弄得进来，这不是难事。
难就难在，并不是什么人招进来都有用，万一吃不了苦头又闹事，完了人跑走不说，还会害得集体分心，破坏训练节奏。
这件事上，陈翼然有过认真思考。
这两天，陈翼然让彭丽娟写了个招新公告在朋友圈里转发，把招女生的任务交给了她。
女生跟女生果然好沟通，没多久彭丽娟就筛出了几个人。
陈翼然正要把人领给唐海峰过目，唐海峰却说已经有了人选。
这天中午，陈翼然正和杨园在食堂吃饭，接到了唐海峰的电话，陈翼然忍不住抱怨，“有人了还让我找？”
“废话怎么这么多，我把什么都做了要你这个副队长干什么？”
“那你说吧，谁？”
唐海峰在电话那头神神秘秘的，“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你去帮我找一下。”
“……”陈翼然几乎想飚脏话：“叫什么都不知道，去哪找？”
“别急啊，我记了她学号。”
坐在旁边吃饭的杨园看陈翼然语气不佳，听见他吩咐，“帮我记几个数字。”
不等杨园动作，正对面的顾星华立马狗腿地拿起手机：“师哥你说吧，我记着呢。”
陈翼然边听着电话边报出一串数字：“327—7—46”
顾星华的手指快乐地按着屏幕，等到他把这6个数字按完，情绪却由快乐变成了暗自震惊。
顾星华看向挂了电话的陈翼然，小心翼翼地问，“师哥，这是……这是学号？”
陈翼然用“你有意见吗”的眼神看向他。
顾星华当即闭嘴，不敢再问，规规矩矩地把号码转发给他。
微信消息跳出，杨园看着陈翼然收到的6位数学号，笑着问：“老唐搞毛啊？这是精准招人啊。”
……
这天下午上毛概课，万佳云发现顾星华总是瞄自己，瞄到其他三个女生都发现了他也不躲，还传纸条来说课后等他。
警校上课是绝对不能玩手机发消息的，被督查队抓到命都要下去半条。
可看着传到自己手里的小纸条，万佳云既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有点搞笑。
下了课，顾星华果然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和万佳云同坐在座位上的还有3个女孩。她们用看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想干什么，鬼鬼祟祟地约佳云。”
要知道，他那破纸条传过来的时候基本被全班都看遍了。
路为心手揽着万佳云的肩膀，像护着妹妹一样看着顾星华：“告诉你啊，可别打她的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