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道君能破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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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厢,祝黛灵并不知晓真正的顾崇岭也已经识破了幻境,并且还为她担忧上了。
她就在原地蹲下来,开始从储物袋往外取东西。
好在无论时空变换也好,平地生出幻境也好,都没有改变她本身,和她身上携带的任何物品。
锦葵、桃柳枝、杏子、林檎、李子,依次摆开,以香熏之。
再取竹筒,放入红白丝线,牲畜毛发。
一缕白烟袅袅而起。
衍霄彼时方才从冲击中缓缓回神。
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然错过了作出反应的最佳时间。
她将他当做幻境了。
衍霄便也只有……继续装作是幻境。甚至干脆将自身气息都隐匿个干净。
他踉跄着奔向祝黛灵的方向。
祝黛灵瞥他一眼,见他并没有抬手摸索的动作,更没有出声唤她。
嘴上轻叹道:“学人学得还挺像。”
衍霄:“……”
好在这道声音,也正好为他提供了准确方向。他很快便来到祝黛灵身边重新站定,隐约嗅到一点香气。
似是民间祭神惯用的香的味道。
她在做什么?
她猜他是幻境所化,却又并不慌乱。
她要做什么?
“喀嚓喀嚓”。
衍霄听见了细碎的声音。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她可能是在磕西瓜子。
衍霄:……?
祝黛灵轻声叹道:“希望顾崇岭不要死得太快。”
倒是很惦念顾崇岭的。
衍霄念头刚动,祝黛灵磕西瓜子的声音停住了,转而极轻极细地道:“来得挺快。”
只见地面上凭空多出两行脚印来。
见痕,却不见人。
而仔细端详那脚印,也会发现它足有成年男子三个脚印接在一起那样长。
不像是人来了。
此时袅袅而起的白烟,骤然改了方向,似是被一个无形的怪物站在那里吸走了。
同时放在地上的竹筒倾倒下来,红白丝线被无形的手勾出,在地面上蜿蜒出长长如蛇的形状。
“大胆!”一道恼怒的声音陡然在祝黛灵左前方炸开,“竟敢愚弄吾!”
正是顾崇岭花费百般功夫,也难以找寻到本体的境魔!
衍霄眉心一沉,待要出手。
祝黛灵却不急不忙道:“以祭天的礼制对待阁下,如何算是愚弄?”
“祭天的礼制?牛羊人牲呢?”那声音更怒,“你却用些牲畜毛发来糊弄!”
“若真用了牛羊人牲,就不怕天有不满,降下责罚吗?”祝黛灵反问。
那声音冷笑:“吾本是魔,何惧天遣?”
他语气更冷:“你今日这般愚弄于吾,吾便用你做祭品!”
“你杀不了我。”祝黛灵摇头。
衍霄闻声,便又将张开的五指藏回了袖中。
那境魔不虞:“好大的口气。”
“阁下为何费力制造幻境?而不是直接将我们斩杀于此?是因为阁下不想吗?”祝黛灵慢条斯理,不紧不慢,语气还略带一丝羞辱意味。
“自是因为你做不到。唯有借幻境才能杀人。”
这话听起来,就更分不清谁才像是魔了。
“只有趁进入幻境的人,辨不清真假,沉溺其中,才会被幻化成身边人的假象所害。而如今,我已识破阁下幻境,阁下又待如何?”祝黛灵好整以暇地问。
“幻境之所以可怖,就是人分不清真假。你以为你眼下分清了,下一刻还能分得清吗?”那声音幽幽道。
祝黛灵又点燃一支香,高举,口中诵念咒文。
那声音终于变调:“幻境对你无用?你怎会魔族咒文?”
“魔神教我的。”
“不可……”能。最后一个字突然被境魔吞了回去。他紧跟着又开口,语气充满惊异,“用祭天的礼制吸引吾前来,也是他教你的?”
“是。上古时祭祀天地的礼制,凡是魔,都难以拒绝。他教的。”
“难怪不怕吾。你是他在人间选中的魔使?”
祝黛灵冷嗤:“谁稀罕做什么魔使?”
她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我为何引阁下出来,阁下可知?”
“魔神有话要传于吾?”
“正是。”祝黛灵心道还不承认是因为蠢输的。
她接着道:“阁下立即逃命去吧。”
那声音再度大怒:“他要你传的便是这样的话?”
“正是,不逃会死。”
“将话说清楚!何为不逃会死?”
祝黛灵想了想,要不要骗他说,因为衍霄道君来了会弄死你。但话到嘴边,她还是说:“只有这一句,并未交代缘由。”
境魔更是怒火中烧:“难道他打不过重霄门那小崽子?要从吾等身上借力?”
祝黛灵有不解就问:“如何从你们身上借力?”
境魔语气森森:“吃掉同类。”
祝黛灵摇头:“我并未从魔神的话语中听出这个意思,是阁下多想了。”
她这样一否定,境魔反而疑心起来:“你区区凡人,懂得什么?他若有意,岂会叫外人知晓!他定是赌准了吾的性子,轻易不肯认输逃跑。故意拿话来激吾,好使吾继续留在此地。”
祝黛灵沉默了。
“哑口无言了?你以为瞒得过吾?”境魔斟酌再三,道:“吾得离开此地,你也与吾同行。如今世间蠢笨之人甚多,你还算得用。改日再按祭天的礼制,为吾重摆真正的祭坛。”
衍霄听到这里,已不愿再等。
就在手诀要朝境魔打上去时,境魔突地又道:“等等,又有人祭祀吾。”
以通幽期境界为首的邪修一行,此时便在城门处停下了脚步,低头开始摆小型祭坛。
通幽期邪修便等同元婴修士,甚至能在大乘期修士手底下扛过两招。
只是这为首者皮肤发皱,远不如正道修士那般越是修行越是外貌出众。
此人捋了捋须发道:“众人只道魔之可怖,却不知晓若是用对了方法,却也能借魔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你我先祭祀他老人家,待他享用得高兴了,便能长驱直入,于幻境中杀死那女修。”
其余人连连应“是”,然后将捆绑起来的一个正道修士往祭坛中央一推。
那修士是他们路上抓的,看起来面嫩,慌忙无措,眼泪流了一地。
眼见祭坛准备得差不多了,为首者道:“割喉,放血。以正道修士来祭,再没有比这更大的手笔了吧。”
“是!”
刀抵住那修士脖颈一划拉。
血汨汨不断而出,就如杀鸡一般。
那修士痛得浑身抽搐两下,却并不会立即死去。修士命长,刀又是特制的,她会一直流血流到放干为止。
“不知他老人家可感应到我们的供奉了?”有邪修低声问。
这话刚说完,他们眼前的情景骤然一变。
这行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祝黛灵面前。
只听境魔怒道:“无知蠢货,连祭坛都能摆错!这是祭鬼的!是在羞辱吾吗?”
邪修们惊了一跳,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但等再定睛细看。
他们又惊喜起来:“女修!那戴帷帽的女修!就是她是不是?”
祝黛灵先扫了一眼地上被割喉的修士,才又看向那几个邪修。
他们身着灰色衣袍,衣袍上绣有诡异的纹路。使人一眼便知其邪气得很。
几个邪修对视一眼:“动手!”
但等他们刚奔至祝黛灵面前,眼前景象又是一变,竟然与祝黛灵拉开了足足几十丈的距离。
他们心下一惊,当然知道那必定是境魔的手笔。
境魔此时开口:“他们送上了人牲,你便用此人牲,为吾重摆祭坛吧。”
这话是对着祝黛灵说的。
祝黛灵蹲下身,捏住那修士的手腕。
年纪不大,瞧着还是个少女模样。
她手腕一片冰凉,连骨头都软了,要救活是难了。
“怎么?你心软,舍不得用人牲?”境魔口吻怀疑。
祝黛灵低头给少女理了理头发,少女颤抖着撑开眼皮,嘴一张一合,但因为被割了喉,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祝黛灵道:“你活不了了,不过……”
不过什么。
少女疼得蜷紧四肢。
祝黛灵动了动唇,道:“一个人牲怎么够?方才那几个,也一并用了吧。”
少女瞪大眼,唇边露出了一点笑纹,而后努力挣扎着,将腰间一物塞到了祝黛灵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