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安平不快地看了过去,满脸都写着“一介妇人,怎轮到你插嘴”。
这王后在人世间是地位尊贵,但在随安平眼中,他连国君都未放在眼里。
“多嘴。”国君也怪罪了一句。
王后后退半步,以帕子捂脸,不敢再说话。
司禹行突地道:“祝师叔家在邑国,她父母的住所离王都有多远?会不会是回去探望父母的安危了?”
随安平面色稍霁:“我前去查探就是,尔等自行安置。”
国君却不舍地跟了两步:“没有随门主,孤实在不敢安心啊。”
随安平本来不耐,但转念一想,正好将祝黛灵那一对父母引见给这人间国君也好。国君必会赐他们富贵荣华,也能让祝黛灵高兴了。
“那就随我一起吧。”
宁泉甚至都来不及汇报更多城中细节,便眼瞧着随安平大手一挥,以一片叶子作筏,将他与国君夫妻托起,直奔城郊而去。
叶子行至半途。
国君赞叹:“数年不曾与门主相见,今日惊觉门主修为恐怕更上一层楼了。”
随安平神色淡淡,不欲应声。
那王后却又开口:“随门主好大的威势。”
随安平听出她语气似有不对,眉心一拧,便紧跟着又听见她阴沉怪笑:“那就是你了!”
是他什么?
随安平反应也快,当先收起叶子。
国君与王后失了依靠,便要从半空中跌下。
千钧一发间,王后抬起双手,抓住脸皮往外一撕,里头钻出个身高十余尺,浑身漆黑,正往外散着袅袅黑气的……魔物。
是的,若宁泉等人在此,便能分辨出,那并非是他们先前所见的鬼物。而是正儿八经,魔气环绕的魔物!
那魔物反手将国君的领子一揪,挡在身前,冷笑道:“出招啊随门主!先杀了他,才能碰到本尊的衣袖!”
人间帝王得上天授命,身有龙气环绕,乃是人间之主,手握百姓生死。修士若杀他,就会坏了修行。
随安平喉头一哽,气得骂那魔物:“魔族?你这怪物!我与你有何过节?”
“我悉心培育数万影鬼,却一夕之间,几乎尽数死于你手!今日岂能放过你?”
“胡说八道,我方才抵达,如何杀你数万影鬼?”
“此地你修为最高,除你之外,谁人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随安平脑中电光石火:“是……衍霄!”
对面魔物乍听这名,似是有些害怕,但紧跟着又厉声道:“胡言乱语,若是衍霄,恐怕直接要我的命了。”
随安平听了这话,气得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
衍霄能要你的命。
你却敢追着我讨债?
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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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安平被追打时,祝黛灵与小瞎子在土地庙暂住了下来。
“等那虬髯大汉再来,我们便替您将他驱走。”祝黛灵话刚说完,门就被人敲响了。
祝黛灵款款而出,推门。
只见一个分外高壮的男子,须发茂盛,穿着人间士人常穿的衣衫,不伦不类地拱手一拜:“吴先生,我……”
他话音一顿,直愣愣地盯着祝黛灵,霎时变得凶恶起来:“你是谁?”
而后上手就要将祝黛灵推开。
但就在跻身进门时,他步子猛地顿住,喉头发紧,一股毛骨悚然,如遇天敌的感觉骤然将他笼罩住了。
“我……”曾死过一次的记忆,又重新涌现在脑中,他连声音都隐隐发紧,“我改日再来拜访。”
魔神此时嗤道:“这条龙还能感受到本座气息,不算太蠢。”
庙内。
小瞎子稳坐如山。
吴秀才脑中蓦地响起一道声音:“将骨头给我。”
吴秀才惊得从位置上窜起来:“谁?”
“在你对面坐着。”
吴秀才惊骇地盯住了小瞎子:“你,你……”
小瞎子缓缓伸出手:“物归原主吧。”
吴秀才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仙、仙人……你真是……”
“你祖父可是名吴鹊?”
“是、是……”吴秀才喉头发紧,眼泪几乎要涌出,“你为何变得年少了?与我祖父一别数年,仙人如今可好?”
话至此,祝黛灵已经返身回来了。
她道:“那人自个儿被吓走了,但我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吴先生,不如将玉骨交给我,我会将它献给我师尊?”
吴秀才正要开口说已经找到了。
他脑中那道声音蓦地又响了起来:“给她。”
吴秀才错愕:“嗯?”
那声音道:“我的确是她师尊,只是今日化形,她认不出我。”
吴秀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但您直接收了不是就好了?何必再去转这一道手?吴秀才想不通。
作者有话说:
衍霄:就想她亲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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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替代祝黛灵而取之 她看到了百年前的衍……
“这便是供着的那截玉骨。”
玉骨自土地神塑像中被捧出来。
定睛一看,上面竟然还泛着莹润的光泽。
祝黛灵歪了歪头,若真是衍霄道君的骨头……她那师尊是玉雕出来的吗?
祝黛灵伸手要接,却听见魔神一声冷喝:“别碰,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了?”
她是邪修。
魔神轻嗤道:“不然你以为门外被吓走那个,为何要这般礼遇这秀才?而不是直接自己上门来夺?因为他不敢直接碰!”
“骨头也有这样大的威力?”
魔神讥讽道:“见识少了吧?”
祝黛灵道:“无妨。”
说罢,她稳稳当当将那截骨头一捏。她手白,好似也被衬成了玉一般,如此靠在一处,没有半点异状。
魔神的声音一哽:“你……”
祝黛灵:“大人忘了,我跟着我那师尊,悉心学了一段时日的正道功法……”
魔神沉默片刻,复又出声:“只是学了一段时日,便能切换自如了?”
他和重霄门都口口声声说她是什么天生灵骨,但从未有人真心觉得她适合修行。
炉鼎的灵海广阔,是轻易填不满的。她注定只能为别人做嫁衣。
她倒无知无觉,一心修行,不仅修邪道功法,正道功法也不放过。
若等到真相公布那日,她该是何等心情?魔神脑中掠过念头,但旋即被压了下去。
魔又岂有心软之时?
到那日,不过是她的命中注定罢了。
……
祝黛灵拿上玉骨,便与吴秀才一并往外走,还没等返到小瞎子身边去,土地庙门外又响起了笃笃叩门声。
吴秀才紧张地去摸自己的柴刀:“可是那外地人去而复返了?”
来人将门上铜环扣得更用力,紧跟着也高声道:“祝师叔?祝师叔可在?”
“不是,是同门来寻我了。”祝黛灵一挥手,将门打开。
看得吴秀才一愣一愣,揪着她的袖子,心道今日才算是见着仙术了。从前都只是看祖父的手书!
“放开祝师叔!”谢康将吴秀才的模样收入眼底,见他模样怪异,当即脸色一沉,便冲到了身边来。
祝黛灵微微一笑,捏住他的手腕:“冲动什么?此人乃是守庙之人,与我并无冲突。”
吴秀才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当即明白阿灵这是不愿暴-露他们之间更亲近的关系。于是只冷冰冰地看了一眼谢康,便自个儿一瘸一拐地坐了回去。
谢康神情一松,眼底的怨恨刚一浮动便又藏入了更深处。他嘴上苦笑道:“祝师叔,你这一走,叫门主发了好大的脾气。”
祝黛灵松开他的手腕:“我正想问呢,你脸上的巴掌印是从哪里来的?”
谢康嘴角抽动:“正是门主……打的。”
祝黛灵明知故问:“那门主人呢?”
谢康惊愕:“他先行来寻你了,门主还未到吗?”
祝黛灵茫然摇头:“不曾见到啊。”
谢康收拾了心情:“恐怕,恐怕有变故……倒是百音阁这位解因道友,你们百音阁的准备要返回宗门了,你也去与他们一并汇合吧。”
“这样快?”祝黛灵都惊讶,“城中的事都解决了?”
“不错,国君与王后确认无恙,百姓也脱离了鬼物的控制,就连天也正常了。如今已是申时,太阳却还未消失。宁泉推断,恐怕是城中操控鬼物的魔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