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六公子果真与传闻中一样,怪道大家都这样传...”说到这,陆云舒顿了顿,意味深长。
穆学义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们说我什么?”
清风拂过,吹起陆云舒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在日光下莹润白皙。
她意味深长看了穆学义一眼,没有回答,牵起陆云朝手往里走,声音不断传入穆学义的耳朵里。
“三姐姐来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一直在等......”
穆学义抓耳挠腮,心里跟有只猫在抓挠,恨不得把陆云舒绑来,好生盘问。
等人走了,穆学义那些拥趸才小心翼翼靠来。
“六公子,没事吧?”
穆学义还在好奇陆云舒的未尽之言,下意识问:“你知道外面人都怎么传我的吗?”
拥趸两眼茫然,“六公子的意思是...想知道有谁在背后说您的坏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穆学义张口准备接受,瞥见其他人也围过来,瞬间打消念头,“罢了,不是多重要的事。”
他很有自知之明,那些人肯定不会传他的好话。
罢了,大不了改日私底下寻陆云舒盘问。
打定主意,穆学义又活泛起来,吆三喝五:“行了,今日可是小爷的大日子,都给小爷把眼睛放亮点,胆敢误了小爷的大事......”
“六公子放宽心,我等必帮六公子夺得驸马之位!”
“没错,六公子何等青年才俊,大公主肯定一眼就相中了。”
另一边,陆云朝总算知道今日这春日宴的目的。
“所以今日是为了给宫里的公主皇子们选驸马跟皇妃?”
陆云舒脸色也不好看,僵硬点头,“我也是到了才知。”
“早知道不来了。”陆云朝仰头看天,内心生出无限悔意。
“我方才本要派人告诉你别来的,谁知你来的这么早,还当这么多人的面闹了那出,如今再回去,势必要引人注意。”陆云舒看出陆云朝要离开的意图,好心提醒。
“来了就好生待着,左右你已经定亲,这种事落不到你头上。”陆云舒丢下这句,转身去跟那群贵女坐在一起。
陆云朝想说,比起她,陆云舒自己才是最危险的,可陆云舒已经走远了,害得她没机会说出口。
“别担心,四姑娘聪慧过人,既然选择留下,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裴映淮离得不远,温声宽慰。
“嗯,四妹妹一向聪明,我自是信她。”
话是这么说,陆云朝还是没办法安下心,不敢走远,只在陆云舒附近找地方落座。
宴席被设在郊外,天为顶地为席,放眼望去生机盎然,紧绷的心情逐渐放松。
陆云朝稍往后靠,闭眼喟叹:“难怪京城的贵女们每逢这种时节都要出来踏青聚会,在这里就是什么都不做,浑身也是舒坦的。”
裴映淮唇角微扬,想都不想答:“朝朝喜欢,日后我经常陪朝朝出来。”
“你往后可是要当大官的人,哪有时间,况且...我又不会一直待在京城。”陆云朝放轻了声音,似乎有些不舍。
怎么办,她才回来多久,这就舍不得走了......
“无妨,朝朝去哪,我也跟着去哪。”裴映淮没有一丝犹豫。
陆云朝只当他在说笑,没有与他辩驳。
在朝为官哪有说的这样简单,边关苦寒,裴映淮能陪她几月、几年......难道还能陪她一辈子?
陆云朝摇头不语,没把裴映淮的话放心上。
天边是被洗尽的蓝,不远处穆学义正带着一群人在河边抓鱼,有好奇的贵女凑过去瞧,三两成群。
另一头有人在放纸鸢,也有如陆云舒他们一样,围坐在一起吃茶闲聊的。
陆云朝跟裴映淮两人坐在这一角,被树遮住,与众人隔开。
陆云朝百无聊赖揪了把地上的草,见裴映淮起身。
“你做什么去?”她把草根刨开,往衣裳上擦了擦,叼在嘴里。
裴映淮但笑不语,很快又回来,手上多了个纸鸢,“惠风和煦,最适合放纸鸢了,朝朝可要试试?”
“没意思。”陆云朝撇撇嘴,明显不感兴趣。
她上前接过,发现这纸鸢很轻,用手弹了两下,“这还真是纸做的?”
陆云朝没放过纸鸢。
别看她大街小巷的到处跑,实际去的最多的是各处酒楼饭馆,或者跟人去打马球,玩投壶,纸鸢在她看来是最没意思的,她总觉得牵着绳子在地上跑看起来很傻。
“我少时身体不好,曾看书中把纸鸢放到高空,剪断后可带走身上的病根,可惜一直无缘尝试...”裴映淮眸光微动,似想到什么,弯唇浅笑。
虞朝有些地方会在清明前后放断鹞,又有放晦气一说,只是京城甚少有人家这样放,陆云朝还是从地方志里看到的。
“是有这个说法。”陆云朝的手摸向纸鸢,旋即站起来,“那我们也去放吧。”
陆云朝没放过纸鸢,拿着纸鸢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要如何把纸鸢放到天上。
“朝朝不会吗?”裴映淮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不由问询。
陆云朝下意识否认:“这有何难...我去问问。”
不等裴映淮回答,她风风火火跑去请教那些贵女。
陆云朝的名声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见她来问,没有人敢敷衍,恨不得把所有关窍都告诉她。
“陆三姑娘,纸鸢其实不难,你这样......”
陆云朝听得不住点头,“嗯嗯,我明白了。”
她跑回来,兴高采烈:“我知道了!”
“朝朝真聪慧。”裴映淮面含笑意,眸光点点。
陆云朝挠了下侧脸,不好意思别开眼,“其实还好,这东西不难。”
说着,她按照方才听到的诀窍把纸鸢放飞。
这处风大,陆云朝稍松开线,纸鸢就自行腾空飞起,根据那几位贵女说的,陆云朝慢慢松开手中的线......然后歪了。
纸鸢在空中乱转,好像一只晕头转向的大苍蝇,左右偏倒。
陆云朝性子急,用力去扯,不小心把线扯断了。
断了线的纸鸢被风带着飞走,眨眼就消失不见。
陆云朝懊恼拍头,歉疚的回头看裴映淮,“这次算我的。”
陆云朝这话没头没尾,裴映淮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闷声笑问:“朝朝不是不信这些吗?”
风太大,陆云朝只顾看纸鸢掉落的方向,没听清裴映淮在说什么,以为裴映淮在安慰她,随口解释:“我身体一向很好,线断了就断了。”
“我去捡回来。”
陆云朝回头说了句,往纸鸢掉的方向跑,留下裴映淮在原地失笑。
幸好陆云朝没有放太高,沿着纸鸢消失的方向,在官道旁找到,弯腰捡起来。
“陆三姑娘?”
陆云朝抬头,脸色几经变化,最后抱拳行礼,“二殿下安。”
萧元祈骑了匹马,见到陆云朝顺势翻身下来,唇角噙着浅笑:“许久未见,陆三姑娘似乎身量又高了。”
陆云朝诧异望了眼他,垂眸答道:“二殿下说笑了,臣女马上要过十九岁生辰,早就不长个了。”
萧元祈一噎,极为自然转移话题,“陆三姑娘的生辰在何时?你我相识一场,届时我登门给你庆生。”
“不是整岁生辰,不值得殿下挂念。”陆云朝心不在焉,只想去找裴映淮。
说裴映淮,裴映淮就到。
萧元祈还想再说几句,被赶来的裴映淮打断,“朝朝,捡到纸鸢了吗?”
问完,他似乎才发现萧元祈的存在,恭敬拱手:“原是二殿下,二殿下安。”
萧元祈脸色不好看,皮笑肉不笑,“本皇子不安。”
裴映淮眸色渐深,唇角的笑意不变,“是学生的不是,打搅了二殿下,这便携未婚妻告退。”
陆云朝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走了。
回到原来的地方,陆云朝才抱怨,“这萧元祈怕是脑子有疾,看来上次秋猎还没让他受到教训。”
“朝朝与二皇子很熟?”裴映淮漆黑的眼眸浮上一层郁色,语气迟缓,带了一丝委屈。
陆云朝听着不对劲,莫名生出愧疚感,好似她是那负心汉,辜负了裴映淮这良家女的真心。
她僵硬解释:“怎么可能,是他总要凑上来,肯定是看中我爹手里的兵权了。”
若不是她跟裴映淮有婚约,怕早就被赐给某个皇子当皇子妃了。
也只有宫里那些蠢人才会想到用儿女婚事换得臣子忠心。
“朝朝说的有理,萧...二殿下心思深沉,朝朝要小心才是。”裴映淮低声附和。
“我自是不会让他得逞。”
萧元祈的到来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油锅,本就热闹的宴席火热起来。
贵女们争相把自己最好的样貌展示出来,还有人带了琴,当众弹了一曲,大出风头。
“那是谁家的?琴弹的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