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见,裴映淮依旧好脾气,笑意浸染了眉眼。
“朝朝想问什么尽管问,我都会告诉朝朝。”
“那我们边走边说。”
陆云朝发现有人在偷看他们,她不喜欢被人围观,拉着裴映淮要往别处走。
裴映淮的手还是很冰凉,陆云朝被冻得本能往后缩,她本想悄悄把手收回去,没成想裴映淮已经回握住她的手。
她心下打了个激灵,又抽了一下,没抽开。
“连朝朝也嫌弃我么...”裴映淮眸光黯淡,长睫敛下,显得脸色苍白无力。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陆云朝着急解释,旋即想到什么,她问裴映淮:“还有谁嫌弃你吗?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想到那场景,陆云朝不由竖眉,恨不得把那些伤害裴映淮的人全打回去!
裴映淮轻轻摇头,安静的垂着头。
陆云朝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怜巴巴的裴映淮,走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裴映淮不敢反抗,只能像现在这样,低着头不吭声。
“是谁?”
陆云朝的眼睛里燃起两簇火苗,好像不管裴映淮说了谁,她都会帮他把人教训了。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裴映淮唇齿间溢出轻笑,漆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星辰,璀璨而又炙热。
陆云朝像被烫到了,连忙收回视线。
“那就好。”
裴映淮弯起嘴角,把自己离开京城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圆月之下,陆云朝跟裴映淮并肩而行,大多是陆云朝在问,裴映淮好性子回应,他一开口,天然就抚平了陆云朝内心的急躁。
“所以你就是影卫营新来的裴夫子?”
陆云朝没想到那个神秘的裴夫子就是裴映淮,想到自己之前还想找机会把裴夫子赶走,陆云朝庆幸不已。
幸好她没来得及。
“本来想给朝朝一个惊喜...”说到这,裴映淮脸上浮出一丝懊恼。
“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之前还以为你是细作呢!”陆云朝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裴映淮,顺便说了自己一开始对宋泊简的怀疑,以及后面的改观。
“宋泊简虽然为人过于钻营,但他做的事情的确让百姓获利...上次在城门,他还救了人呢......”
陆云朝对宋泊简,是欣赏,也是忌惮。
基于前世的记忆,陆云朝很欣赏宋泊简的能力,希望他能帮陆家一把,但宋泊简态度不明,说话总是不着调,让陆云朝举棋不定,总担心这人会在背后捅刀子。
她说这些是想让裴映淮帮忙参详。
她方才已经从裴映淮嘴里得知,他今日能来参加赏月宴就是得了宋泊简的相邀。
裴映淮现在只是普通白身,能让宋泊简亲自邀约,肯定是格外看重了。
“你说,宋泊简他...”陆云朝斟酌着,想问裴映淮对宋泊简的看法。
很快被裴映淮打断:“朝朝,能不能不要总是提到他。”
裴映淮垂下眸子,嗓音轻淡飘忽,“我跟宋大人不熟,但听说此人睚眦必报,年少时受过暗伤,可能身有隐疾,不堪为良配......”
“啊?”
陆云朝两眼茫然,没想到会听到宋泊简不好婚配的事情。
但她仅惊讶了一瞬,很快回过神:“那他可真可怜!”
宋泊简那风流性子,居然没办法...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
“嗯。”裴映淮眸光闪烁,第一次避开了跟陆云朝对视。
两人漫无目的在城中闲逛。
今日中秋,城内不宵禁,有戏班子在外面搭台唱戏,引得无数人叫好。
机灵的小贩背着背篓,在人群中灵活穿梭,腰间的荷包鼓囊囊,俨然赚了不少。
“细作的事情后来没有解决吗?”裴映淮突然出声。
陆云朝叹气:“没,宋泊简说商人背后的势力太大,没办法抓。”
裴映淮握住陆云朝手的手指动了动,趁陆云朝没反应过来,悄无声息与之十指相扣,眉宇放松,唇角不自禁上扬:“抓细作是宋大人的事情,朝朝不必操心。”
作者有话说:
绿茶小裴已上线~
裴映淮:宋大人不举
陆云朝:那他真可怜
宋泊简:6~
恢复我的日更三千啦,存稿不够用,手腕最近不知道咋回事,太疼了
第30章 斩两关 “朝朝别担
感受到裴映淮的手指跟自己的交叠, 陆云朝脸色僵了一瞬,指尖触电般,战栗不安。
她用余光偷偷瞥裴映淮, 发现他神情自然, 好像没发觉不对。
倒显得陆云朝小题大做了......
“嗯, 我也是这样想。”
陆云朝努力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假装没察觉。
裴映淮虽然眼睛在看路, 实际心神一直在陆云朝身上,等了半响只等到那一句,他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心口怦怦跳, 脸热不已。
可惜这条路再长,注定有走完的时候。
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
陆云朝没话找话,跟裴映淮说了各自琐碎的事, 比如街头有家早点摊的羊肉包子很好吃,她一次能吃五个...再比如她上回追查细作的时候发现符温这个大才, 每次她交代什么符温都能给她办好...还有季书衡有了喜欢的姑娘,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吃上喜酒了......
陆云朝那些无法跟别人提及的,或者没机会跟人分享的,都告诉了裴映淮。
不管她说什么,裴映淮都很给面子的附和, 有时候还会追问。
“在哪里?”“真的吗?”
诸如此类。
这给了陆云朝一种错觉, 好像在裴映淮面前, 她可以抛掉那些仇那些恨,她依旧是那个明媚张扬,没有半点阴霾的陆家三姑娘。
街尾走到头,只有一道结实的土墙。
月光倾洒下来, 将两人十指相扣的影子映在墙上,好似一对璧人。
“我先送你回去。”
出来这么久,她担心裴映淮身体受不住。
裴映淮偏头问:“朝朝不回去吗?”
四目相对,陆云朝竟有些心虚,她控制着抬起来的手,若无其事说:“军营那边有骑射比试,我一会儿去瞧瞧。”
“朝朝不带我一起去吗?”裴映淮盯着陆云朝的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陆云朝扫了眼裴映淮单薄的身形,有些犹豫。
骑射的校场开阔,北境夜里风大,裴映淮身体才好,陆云朝担心他不能吹风...
“如果让朝朝为难的话...就算了......”
裴映淮嗓音放低,语气明显的失望。
“一起去吧!”
陆云朝见不得裴映淮难受,几乎裴映淮话音刚落,她就鬼使神差答应了。
陆云朝骑了快马,带上裴映淮一起往军营赶。
她本来想租一辆马车走的,可惜租车行的人去参加赏月宴了,她跑了几家都没找到人。
“要是冷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上马前,陆云朝几次三番跟裴映淮强调,担心他不好意思开口,还把自己身上披的斗篷递给他,“先披上,我不怕冷。”
就这么一会儿,陆云朝身上已经发汗了,这件斗篷是陆云舒非要让她带上的,她早就想脱下,奈何拿在手上碍事。
裴映淮没有戳破陆云朝的小心思,轻柔的把斗篷抱在怀里,“多谢朝朝。”
朔风从草原上吹过来,裹着些许沙砾,刮得人脸生疼。
陆云朝尽量放缓了速度,总算在比试结束前赶到。
军营里的骑射比试跟京城的定点射靶子不一样,这里的靶子距离远,中间又设有重重关卡,加上风大,想要射中难度不小。
把裴映淮放到背风的地方,陆云朝策马往校场中心跑。
外围挤满了兵卒,她一出现,很快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诶,那姑娘是谁家的?怎么这么莽?”
陆云朝很少来北境军营,平日穿的也是短打劲装,乍一穿上女装,那些不熟悉她的人真没认出来。
裴映淮缓步挤过来,眼睛定在校场上的身影,舍不得眨眼。
兵卒们讨论的声音很小,虽然好奇陆云朝的是身份,到底没敢质疑。
校场上已经有人发现了陆云朝,扬声问:“姑娘也是来参加比试的?”
“自然!”陆云朝回应得干脆利落。
校场上只看实力,说话那人是一名千户,已经赢了几场,大家都等着他夺筹。
“姑娘用多少石的弓?”赵千,也就是那名年轻的千户,从旁边拿出一把轻巧的弓,想要递给陆云朝。
陆云朝扫了一眼,下马拿了把三石的。
赵千看陆云朝轻松把那把三石的弓箭拉开,便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
正常能拉出一石的弓箭就已经算精锐了,三石的弓一般是骑兵才能配置的,百步之内可穿透重甲。
陆云朝其实想试试五石的弓,她还从来没有试过。
可惜这里没人能拉开五石,校场也没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