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把这个交给竹心...算了!”陆云朝不放心,复又收回来。
反正不耽误事,还是她自己看顾比较好。
陆大夫人早就等着了,端坐在太师椅上,颇有审问的意思。
她的右手侧,陆云舒安静坐在那。
陆大夫人以为荷花是陆云朝自己去摘的,没往心上放,转而问起宫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早知道有人会在宫宴下毒?”
陆大夫人也是回来后才想明白的。
先前陆云朝让丫鬟看护她,她只当是女儿长大了关心母亲,可从荷花羹开始就不对劲了。
陆云朝好像提前知道有人会在她的饮食下毒,又是荷花羹又是羊奶的......
闻言,陆云朝知道陆大夫人猜出来一些,也没想要瞒过去,点头承认了。
谁料陆大夫人误会了,当即让心腹把门关上,退到门外守住。
“你居然在宫里埋了眼线?你怎么敢的你!”陆大夫人压低了嗓音,恨不能打陆云朝一顿。
陆云朝没想到陆大夫人想这么远去了,好笑道:“娘,您在想什么呢?我哪儿有这么大本事啊!”
她要是真能在宫里安排眼线就好了!
“真没有?”陆大夫人满脸狐疑。
“当然!”陆云朝站直了身子,就差指天发誓。
“算你还有分寸。”陆大夫人端坐回去,“那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陆云朝苦笑。
她总不能告诉她娘,她是六年后死去的陆云朝还魂吧?
最终,在陆大夫人的逼问下,除了重生,陆云朝把能说的都说了。
“总之,现下皇家对陆家忌惮非常,我们陆家也需要多做准备...”
至于做什么准备,陆云朝没说。
说出这番话,陆云朝已经做好了陆大夫人会训斥她的准备,没想到陆大夫人只是怔怔坐在位置上。
陆云朝以为吓着她了,试探性喊了一声:“娘?”
陆大夫人斜眼看来,没好气道:“喊什么喊,老娘没事!”
陆云朝讪讪缩回手,“哦,那您...”
下一瞬,陆大夫人叹息:“你说的那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你爹你叔父那边......”
陆云舒忽然开口:“爹说过,陆家祖辈效忠皇家,陆家人只能死在战场上。”
陆云朝跟陆大夫人都没再说话。
尤其是陆云朝。
这样的话,从她第一次偷溜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被刻进了骨子里。
可......
“明知皇家容不下我们,难道我们要抹干脖子等死吗?”
陆云朝抬起头,眼里带着没来得及掩饰的震惊,她没想到这句话会是陆云舒说出来的。
就连陆大夫人都有些诧异。
陆云舒没看她们,继续说自己的看法:“陆家是最先跟着太祖打天下的那批人,那时陆家祖奶奶被敌军绑走,是太祖亲自带人把祖奶奶换回来,为了报恩,陆家先祖发誓子孙后辈镇守边关,永不背叛......”
前世的陆家确实做到了。
陆云朝在心里默默补充。
“......陆家为皇室牺牲的够多了。”陆云舒最后这句念得很轻,却在屋内久久盘旋不散。
作者有话说:
陆云朝:夸我高洁?可我不是啊
裴映淮: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18章 两世欢 “朝朝...是怎么了?可是听……
这件事到最后也没个定论。
陆云朝趁机提出秋猎后要去边关,陆大夫人破天荒没有拒绝。
她们在京城已经看清了皇家无情,可陆家的男儿远在边关,还想着誓死效忠皇家,陆大夫人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届时再说。”
陆大夫人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同意。
陆云朝也不意外,心里对她娘答应她去边关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
秋收过后,鞑靼会再次入侵,前世就是这一战让父兄丧命,她也是死后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边关的布防图泄露了。
这次,她一定要阻止!
在此之前,她要打好马球,让皇家看看,她陆家的女儿也分毫不差。
立秋过后,南方进入秋收,周围属国终于抵京。
陆云朝既已占据了名额,皇帝干脆按照前面比试的名次选了人出来,没有所谓男女之分。
看到付蓉也在其中,陆云朝不禁冷笑。
所以前世的说辞不过是不允许她出风头罢了。
就因为她姓陆啊......
各属国的比试当然没办法同时进行,而是提前抽签,两两相对,最后胜出的将会得到虞朝皇帝的赏赐。
那些小国为了赏赐,可谓莽足了力气,分毫不让。
为了知己知彼,陆云朝提前带着季书衡来观看其他属国之间的比试。
季书衡漫不经心,还饶有兴致指点别人的御马术,凑到陆云朝耳边嘀咕:“云朝,他们连马都骑不好,我们为什么要看他们啊?”
要不是陆云朝从小就比他聪明,他早就提出质疑了。
“那是娄鲁国的人。”陆云朝淡淡答。
季书衡不明所以。
陆云朝见他没反应,知道他没看法异国志,解释道:“娄鲁国国土小,他们养不了马,他们很多人连马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季书衡这次听懂了,再看那些娄鲁国人的时候,原本的漫不经心终于消散。
“你猜他们练了多久?”
马场上,娄鲁国人的御马术进步神速,虽失了先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的进步,若不是时间已至,这场赛事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季书衡暗自心惊,声音都在发飘:“这...他们当真从未接触过马吗?”
陆云朝摇头,“不尽然。”
季书衡稍微安心,抹了把额间虚汗,“那就好。”
下一瞬,陆云朝再次开口:“即便他们提前接触过,也比不多虞朝,娄鲁国可没有地儿给他们练习。”
她看得分明,那几名娄鲁国人上马的动作格外僵硬,明显是新手。
季书衡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幽怨望向陆云朝,“云朝,你怎么说话大喘气的。”
陆云朝从眼角看他,“谁让你轻敌的。”
季书衡前世因为轻敌给她惹了不少事,也被她罚过很多次,若不然就凭季书衡立下的战功,早就能跟她平起平坐了,不至于到死都只是她手底下的副将,后来更是因为掩护她而死......
季书衡耷拉下脑袋,“我知道了。”
陆云朝以为要多费些口舌才能说服季书衡,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认识到错了?
季书衡叹着气,满脸愁容,“张姑娘她当真定亲了。”
陆云朝翻了个白眼。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就说,前世不管她怎么罚,季书衡都不肯松口,后面依然再犯,这次怎么这么容易就意识到错误了。
重色轻友!
见陆云朝误会了,季书衡赶忙解释:“我可没耽误正事,我是真的不敢再轻敌了。”
陆云朝不信,“谁知道呢?”
见季书衡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陆云朝把前世的事情换成故事,说给他听。
季书衡总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但他自小不爱读书,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是哪来的典故,抓耳挠腮:“我怎么总觉得,这典故在哪听过呢...”
陆云朝抱臂:“谁知道呢。”
不等季书衡想清楚,陆云朝催促他,“快走了,轮到我们了。”
这次虞朝的队伍,除了陆云朝跟季书衡,还有付蓉,跟另一位在马球赛表现优异的少年,据说家里是开武馆的。
苏烈因为要准备秋闱,没有来参加。
陆云朝跟那新来的少年不熟,但她有前世的经验,认出了这少年前世也参加了马球赛,当即让他顶替了原本苏烈的位置,负责守后方阵地。
其他人就跟之前一样。
铜锣声响,陆云朝率先驾马上前,挥动月杖。
木球往远处飞,在即将得筹的时候,被一人拦下,带着球往另一边走。
那人没得意多久,季书衡紧跟其后,一个虚动作把球抢走,抛给陆云朝。
陆云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月杖,得筹。
场上传来剧烈喝彩。
这还是开赛以来第一次这么快得筹的!
是他们虞朝啊!
这场胜利注定是虞朝的,但陆云朝并没有多高兴。
因为马球本就是虞朝擅长的东西,在自己擅长的地方赢了别人,并不算光彩,可惜没人会理解陆云朝的想法。
烈日当空,比试结束后陆云朝就去了后面换衣裳。
“咦,你们虞朝也供奉莲花?”
陆云朝听到外间进了人,匆匆系上带子往外走,认出对方是高顺国的和亲公主。
高顺国没有参加这次马球赛,倒是把他们国家最美丽的公主送了过来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