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背过身道:“每年都是这些,没意思!今年我就不去了吧。”
说完这句话,陆云朝打起精神注意身后的动静。
裴映淮整个人僵了一瞬,好容易才缓过神,闷声闷气,“朝朝每年都去,我还从未去过,也不知那祭月神是何模样......”
陆云朝微怔,旋即转过身,满口答应。
“不就是月神祭典么,届时我陪你去便是!”陆云朝面上满不在乎,心里却不由心疼。
顿了一下,她又道:“以后有我在,你想去哪就去哪,那些你没见过没听过的,我都陪你去见识!”
陆云朝说的认真,恨不得当场发誓。
裴映淮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缓缓绽出一个清浅的笑,颔首垂眸,“朝朝说的...可不要忘了......”
“那是自然。”陆云朝拍着胸脯保证。
裴映淮一来,陆大夫人立时停了嘴里的念叨,对裴映淮一阵嘘寒问暖,越瞧越满意,眼里带上怀念。
“真不愧是双玉的孩子,跟她一样聪慧,我就知道映淮这次肯定能中...”
“若没有伯娘为我去寺里祈福,映淮还不一定能高中...”裴映淮谦逊浅笑,并没有自傲。
陆大夫人嗔怪看他,“我可什么都没做,这名次全是你自己的本事!”
陆大夫人越看裴映淮越欢喜,当即邀裴映淮留下用晚膳。
“不要跟伯娘客气,安心留下便是。”
盛情难却,裴映淮只好留下用晚膳。
用过晚膳,又陪陆大夫人闲聊,天幕逐渐暗下来,镇国公府的灯次第亮起。
“我现在就盼你跟朝朝快些成亲,早日生个孩子,我们陆家也要有小辈了...”说起陆云朝跟裴映淮的婚事,陆大夫人满眼憧憬,像是当真看到有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对她笑,喊她外祖母的场景。
夏日的夜里很凉爽,往外一坐,四处吹来的凉风往脸上吹拂,让人昏昏欲睡。
陆大夫人打了个呵欠,抬眼望了眼漫天繁星,眼底掠过一丝失落,看向裴映淮的时候脸上重新挂满笑意,“快宵禁了,映淮不如今日就在府里住下吧,正好之前的院子还给你留着。”
陆云朝躺在躺椅上,早就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从躺椅上一骨碌坐起,“是啊,裴映淮你就留下来吧,陌上居那边到底太冷清了,你一个人住在那实在不方便,不如秋闱之前就留在镇国公府吧。”
其实陆云朝想说忠义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陆大夫人还在这,她不想让陆大夫人操心,只好把那件事隐去了。
裴映淮何其聪慧,一听陆云朝这话就明白她的意思,稍加思忖答应了下来。
“又要叨扰伯娘了...”裴映淮拱手作揖,面上满是歉疚,
未来女婿要在自家小住,陆大夫人自然求之不得,连声让人坐好,“这有何妨,府里的空院子多的是,映淮不用跟伯娘客气,且安心住着。”
“娘,那我先带裴映淮回去休息了?”
陆云朝早就等不及,站在旁边,一脸殷切。
今日陪了陆大夫人这么久,她早就坐不住了,只盼着往外跑。
陆大夫人没好气瞪她,倒也没有多言。
“去吧,你也早些歇下,别闹映淮。”
“我怎么可能...”陆云朝下意识反驳,但话到一半顿住,脑海中飞过前几日在陌上居发生的事,脸颊不禁泛红,声音也放低了。
幸好外面天黑,陆大夫人没察觉陆云朝的异样,叮嘱道:“明日你早点出门,去城门那边迎一迎,看你大哥......”
陆大夫人没往下说,陆云朝还是听出她话里的担忧。
“知道了,我大哥自小就跟着爹在边关,比我还能耐呢,不会出事的。”陆云朝丢下一串话,在陆大夫人没反应过来时拉着裴映淮往外跑。
身后陆大夫人慢了半拍,高声质问陆云朝,“你大哥是不是出事了?陆云朝你给老娘回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牢狱灾 一心想撇清
无尽的夏风从远处吹来, 洒在身上无端让人升起燥意,陆云朝头都不敢回,拉着裴映淮匆匆逃离。
“裴映淮你早些休息, 我先回去了。”
担心裴映淮问起, 陆云朝头也不回离开。
裴映淮刚刚走太快, 发丝还有些凌乱,等他好不容易整理好衣裳, 陆云朝已经走远了。
黑夜中,陆云朝身形挺直,步调很快, 几步就与夜色融为一体, 裴映淮在原地看得眼睛发酸,等彻底看不到陆云朝才慢吞吞收回视线,叹息往回走。
翌日。
陆大夫人还记着陆云朝隐瞒她的事, 天还未亮,就来到校场, 找陆云朝问话。
“朝朝,你先停下,我有话要问你。”
晨雾将散未散,天际还挂着一颗启明星,照亮前路。
陆云霆带着已经昏过去的付蓉, 总算在最后一颗星子隐去时抵达京城。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进城, 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城门外已经有许多等着进城的百姓他们或挑着担子, 或推着推车,都是为了进城赶集。
陆云霆这一嗓子没得到城楼上兵丁的回应,倒是吸引了周围百姓的注意力。
“后生,别喊了, 现在还没到开城门的时辰呢,还有半刻钟呢!”背着背篓的老丈老神在在,学着城里读书人的样子摇头晃脑。
陆云霆久未回京城,听到还有半刻钟才能进,担心付蓉撑不过去,心乱如麻,“城门难道没有戍守的兵丁吗?我的同伴受了重伤,急需进城看大夫,老丈可有别的办法?”
老丈顿住头,上下仔细把陆云霆打量一圈,咂舌摇头,“后生,这可是天子脚下,那铺子上的牌匾砸下来都能砸到几个三品大员的...这规定了是几时开城门就是几时,你要是想提前......”
老丈说到这停下,眼睛凝在陆云霆满身的泥土上,缓缓吐气,“难喽~”
老丈平日最爱学读书人说话,这顿话陆云霆听得云里雾里。
他只听到最后一句。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陆云霆回到马儿旁边,视线在付蓉的脸上顿了顿,咬紧了牙关,翻身上马。
在老丈的惋惜的目光中,他策马往城门冲去。
天光破开云层,撒下金黄的光辉。
陆云朝把剑收起来,接过裴映淮递来的帕子擦汗。
一旁陆大夫人还在絮叨:“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瞒着我,陆云朝你真是能耐了!”
擦完汗,白色的帕子被染成黑的,陆云朝瞅了眼,不好意思递给裴映淮,随手折起来别在腰间。
“娘,我这不是不想让您担心么,大哥这么大一个人,肯定不会出事的,您就放心...”
“不好了!大公子出事了!”
外院的小厮着急忙慌跑来,脚上的鞋子都掉了一只。
陆大夫人眼皮一翻,身形不受控制虚晃。
陆云朝眼疾手快把陆大夫人扶住,把小厮唤到身前,“出什么事了?快说!”
小厮大喘着气,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陆云朝只能耐住性子,等小厮缓过来。
短短几息,陆云朝脑子里闪过许多种画面,心里惴惴不安。
“大夫人,三姑娘...方才兵马司的人过来说......说大公子硬闯城门,被抓进大牢去了。”
“这绝对不可能!”陆大夫人站直,满脸怒容,“一个城门有什么好闯的,云霆怎会做出那等事。”
传话的小厮哆嗦着身子,小声说:“小的也不知道啊,是兵马司有人来说...”
“说了什么?”陆云朝倒是冷静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小厮,“你把兵马司来人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对,你一字不落的说一遍。”陆大夫人反应过来,急声附和。
裴映淮上前一步,牵住陆云朝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无声在安慰。
陆云朝回握,手心沁了不少汗。
小厮仔细回忆,学着记忆中的语气,一字不漏道出来。
“你们家大公子当这么多人面强闯城门,被我们带走了,赶快去告诉你们家大夫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陆云朝跟陆大夫人都沉默了。
“大哥...他当真闯了城门?”陆云朝眼神飘忽,嗓音发虚。
在她印象中,陆云霆成熟稳重,还很有责任心,简直就是镇国公的翻版,这样的大哥怎么会那般莽撞呢......
陆大夫人同样如此,她咬着牙,“云霆小时候多乖啊,肯定是在北境学坏了!”
陆大夫人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没好事,陆云朝本能打了个寒颤,默默在心底替自家大哥祈祷。
“伯娘,朝朝,我倒是觉得这事有古怪。”裴映淮沉吟出声。
“能有什么古怪?兵马司的人总不会睁眼说瞎话吧。”陆云朝也不愿相信,但五城兵马司里面有不少是各家勋贵子弟,平日都快斗成鸡眼了,绝对不可能会联合在一起给陆云霆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