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五官没有变，却依稀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到熟悉的影子。
她对无妄的感情很复杂，怨恨了他几千年，可还是摆脱不了依恋。
“按理说，你的魂魄应该会被魔核完全吞噬，你是怎么进入轮回的？”
傅冥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他勾唇笑道：“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我不记得。”
江小水狐疑。
她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既然没事了，什么时候把奶奶他们接回来。”
“不急。”
傅冥渊牵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
这里一切还没变，保留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新婚的小楼外的喷泉开开着，水汽中映出一道彩虹。
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傅冥渊有些唏嘘，之前在这儿住的时候，他恪守礼仪，后来去了畜生道，记忆觉醒，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扼腕不已。
他牵着江小水上楼：“趁着奶奶和傅妍不在，难得此处清净，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小水：“什么话？”
她将左手藏在袖子里，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你该不会是把一缕魂魄投入畜生道吧。”
想要进入轮回，至少要一魂一魄，无妄的魂魄消散，或许只留下一缕魂片。
这一缕魂片进入畜生道，经过百世轮回，才有可能修复魂魄再世为人。
傅冥渊脚步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小水，你还没有给我送过礼物。”
江小水蹙眉：“是吗？”
她想不起来了，从前的事不记得，后来好像是没送过，唯一一个挂饰还是龟龟批量定制的。
她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基本确定，无妄的一缕魂片进入畜生道，轮回至今，在傅冥渊的体内苏醒。
他大概已经算好了，只要她醒来，打开他的坟墓，就能唤醒他的转世。
江小水等了半天，没听到傅冥渊的回话。
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江小水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胸膛，一抬头，撞入他深邃的眸子里。
“怎么了？”
江小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仿佛看到星辰。
在千年前的昆仑山顶，雪花落在男人肩上，他漆黑的眸子里仿佛能容纳星辰。
或者他就是宇宙本身。
傅冥渊刚要开口，楼梯尽头有吱呀的脚步声传来。
江小水回头，只见月瑶从楼上下来，见到她们，错愕地愣住，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眶发红，用手语向江小水比划：“师傅来过，又走了是吗？”
傅冥渊被打断，脸色不悦，见到月瑶的手语，他心生不忍，便没有发作。
江小水攥紧手心，点了点头：“嗯，走了。”
月瑶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她躬身向傅冥渊行了一礼，用的是古礼。
傅冥渊道：“安心修炼，未来或许还有机会和你师傅相见。”
月瑶点头。
帝江收回大半魂魄，傅冥渊记忆复苏，修为已经深不可测，月瑶不敢轻易用神识和他们沟通，怕自己脆弱的神识被冲散。
她打手语道：“房间已经收拾干净，我先退下。”
说完，她快步下楼，路过江小水时，傅冥渊忽然开口：“等等。”
“把它带走。”
他要和小水说两句话，没必要让第三者旁听。
月瑶回神，一个黑乎乎的硬物砸过来，她下意识接住，和一只玉龟大眼瞪小眼。
玉龟的绿豆眼上是一条明黄色斑纹，像是两条眉毛，看起来像蛇头一样。月瑶一直觉得，这只蠢王八长的猥琐，此刻面对面对上眼睛，她下意识就想把这老王八扔到魔渊里去。
天空中还挂着一轮红色的漩涡状眼睛，它还没有消失，只是不再有魔气和灵气流动，世界短暂地恢复平静。
第1015章
灵龟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拌嘴，很安静。
月瑶的神识探入他的识海：“这不像你，你是不是有什么预感。”
灵龟打开空间，月瑶出现在雪山的山巅上。
傅奶奶一行人如今都在空间里。
灵龟没有解释，直接把月瑶送到傅老夫人一行人面前。
“空间里有灵草灵药，你看哪些能用上，采一些给她们，今晚就放她们出来。”
月瑶：“从前想从你空间采一颗灵药跟要你的命似的，现在怎么这么大方。”
“老子高兴。”灵龟恹恹的。
天空中的漩涡还在，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江小水推开门，一股甜腻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她有些心猿意马，迷茫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你身上香香的。”
她凑上去，鼻尖贴近对方的胸膛，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中夹杂着草木清香。
熟悉的味道唤醒尘封的记忆，她下意识就想化作原形。
傅冥渊揽着她的腰，看她像小兽一样，试探地嗅闻他身上的味道，眸子暗了暗。
他的视线越过江小水的发丝，看到玄关墙壁上贴着一张符纸。
符纸上的灵力充盈，充斥在整个玄关，煽动气息，让人意乱情迷。
他指尖一点，那张符纸便燃起一道火焰，烟消云散。
江小水眼神恢复清明，这才发现，自己正揽着傅冥渊的脖颈，两腿卡着他的腰，像小兽一样埋在他的颈窝里。
她不紧不慢地跳下来，看到符纸燃起的火焰，这才想起来，她之前为了早日和傅冥渊双修，在婚房里放了不少促进感情的小东西。
傅冥渊的眼神幽深，面不改色，完全没有被影响。
“修得无情道么？”
她不满地敲了敲傅冥渊的胸膛，那里的心跳很平稳，逐渐和魔核里传来的心跳声同步。
傅冥渊抓住她的手臂，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黑色雾气蔓延，覆盖整个房间，在拒江小水一步之外停下，防止对她产生压迫感。
傅冥渊：“章惠的符纸对我没用。”
话音刚落，室内所有的灵符尽数化作灰烬。
江小水有点可惜，还以为这些东西有用呢。
“你带我来这里，想说什么？”
他揽着江小水的五指攥紧，垂眸，目光锁住她。
“这一次，我不是你的师尊了。”
江小水：“嗯？”
傅冥渊轻轻摩挲她的下巴，眼底染上笑意。
黑色雾气随着主人的心神震荡，蠢蠢欲动，想要将女孩包裹起来。
江小水被他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愣了愣，盯着傅冥渊开合的唇发呆。
眼前的场景和记忆中重合，那时候，她刚刚度过亚成年期。
老登帮她梳理能量的时候，她控制不住化形，突然化作成熟体态。
刚刚化形的身体还很陌生，老登的灵气探入经脉，让她浑身燥热。
当时她盯着面前男人形状姣好的唇，下意识就想尝一尝。
总觉得里面会有许多许多灵气，只要一口就能填补她突然化形的灵力亏空。
她被老登的灵气吸引，刚刚靠过去，就被老登一掌推了出去。
那时候，老登戏谑道：“不可对师尊无礼。”
“呸！”
当时的江小水还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区别。
还以为老登自抬身价，臭不要脸想做她的师傅。
她堂堂上古凶兽，怎能拜修士为师，有辱传承。
当时的她扭头就走，当天夜里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萧老登要咬她。
梦里她躲得快，老登没要咬上，只亲到她的脸颊。
后来的许多年，她梦到过好几次，梦到老登柔软的唇。
重生后着急寻找魂片，倒把这一茬给忘了。
现在不知怎么就想起来。
她想尝一尝。
江小水凑了上去。
女孩的气息越来越近，红润的唇几乎贴了上来。
傅冥渊屏住呼吸，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就在鼻息贴近的瞬间。
傅冥渊心头一跳，眸光隐忍，狠心后退一瞬。
砰！
女孩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唇瓣，他的后背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小凶兽恶狠狠地撞击，让墙壁都抖动了一瞬。
傅冥渊顿住，体内的枷锁崩断。
下一刻，黑色的雾气完全打开，将二人包裹在内。
傅冥渊低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覆上，江小水脑中嗡的一声，封印的记忆骤然涌入识海。
“……小家伙，倘若有一天，我不做宗主，可愿随我一起去下界？”
“……下界容不下凶兽，我不去。”
“我记得，你总喜欢去下界游玩，愿意同章惠一起，不愿意同我一起去吗？”
“你太老了。”
“那去魔域？”
“不去。”
“魔眼？”
“不去。”小凶兽义愤填膺，“你答应过，除夕送我回天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