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她要是在这个地方陷入魂片所携带的记忆里，她会被魔渊卷进去，吃的渣子都不剩。
灵龟的尖叫声响在耳边。
就在这时，一道灰雾从黑暗中爬了上来，在魔气袭来之前，缓缓将她包裹在内。
魔气无法击穿灰雾，尽数被阻隔在外。
江小水已经陷入昏迷，临昏睡前，她似乎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被包裹的感觉。
灵龟目睹灰雾将他们包裹，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无比震惊。
“错不了，近距离下看得清清楚楚，骗不了我老龟，萧无执，他还活着！”
它不想让萧无执的气息碰到江小水，想把主人收进自己空间，又怕萧无执的神力只能感受到江小水的气息，万一不认识他老龟，那他就亏大了。
江小水陷入昏睡后，灰雾仿佛有意识，化作软软的沙发椅，将江小水托起来，让她半躺着更舒服一些。
灵龟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个沙发椅的形状，和家里江小水最喜欢坐的那一把椅子一模一样。
这怕不是萧无执啊，萧老登怎么会知道江小水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要么他能掐会算，能算出千年后的事。
要么，这老东西压根就没死，一直活了几千年，还在偷窥江小水的生活。
要么，这老登投胎转世，变成他们的身边人，一直隐藏到现在。
“艹，老登真阴险。”
无论哪一种情况，灵龟都犯恶心。
他就说萧老登不是什么好东西，千年前不是，千年后也不是，跟个痴汉似的，真恶心。
灵龟忽然变大，用龟甲把江小水保护起来，坚决抵制灰色雾气直接触碰到江小水。
老登这厮太阴险，谁知道他暗搓搓藏到现在打什么主意，必须严防死守。
昏迷中的江小水不知道灵龟的心理活动。
她被迫接收魂片的记忆。
此刻，她置身在一片草丛里，周围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儿。
小凶兽浑身虚弱，毫无灵力。
她似乎又回到了体内灵力严重透支的状态。
她想起来了，这时候，她刚刚把魔渊送入地狱。
白虎封闭了第三个魔渊，魔神已经退走。
她应该在萧老登的金殿内休息，恢复灵力才对，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地躲在草丛里。
它试着感受了一下，护山大阵被人从内部攻破，天玄宗的弟子们已经转移，只有它还守在原地。
是了，它是护山神兽，和护山大阵捆绑，战时状态下，她会被阵法限制，无法离开天玄宗。
小玉龟化作龟甲盾牌，挡在她的头顶，帮她挡去大部分擦着草丛飞过的各式术法。
江小水想问问灵龟发生了什么，这是记忆，只能静静观察。
不用她问，灵龟怒道：“萧老登太不要脸，明知道您灵力散尽，竟然带着满门弟子逃跑，都不带你。”
“胆小鬼！亏他还是一宗之主，真恶心。”
小凶兽似乎极度害怕，它把自己团成一团，后背贴着龟甲，把脸埋在尾巴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一些寒意。
它道：“护山大阵还在吸我的灵力，我快支持不住了，大阵也要垮了，龟龟你跑吧，回天渊去。”
灵龟双目通红：“回个屁！你不回去，我回去怎么和大鲵交代。”
“你坚持住，别说丧气话，等这一战结束，我们想办法杀死萧老登，解除禁制，我们一起回去。”
第926章
灵龟将她裹在龟壳内，龟甲抵御了大部分伤害。
她的尾尖裸露在龟甲外面，差点被一道飞剑削断。
她堂堂帝江，放在以往，别说一柄飞剑，就是万箭齐发，都不能伤害她分毫。
现在她为了处理魔渊，守护天玄宗，灵力散尽。
身体还没恢复，就被萧老登扔在后山，独自撑起整个护山大阵。
必要的时候，护山大阵要吸收灵兽的灵力来御敌，此事小凶兽没有灵力，护山大阵已经开始吸食她的生命力。
江小水躺在小凶兽的体内，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原来她是这么魂飞魄散的。
修士们把灵兽和护山大阵捆绑，借助灵兽的灵力来升级阵法。这里面有两种捆绑方式。
一种是普通的捆绑术，灵兽为阵眼，阵法会吸收灵兽的灵力升级，灵兽也能用阵法的增益辅助修炼。
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互辅助，倘若阵法被破，灵兽有机会切断联系，重获自由。
还有一种是极其残酷的禁术，灵兽为阵眼，却不是与阵法共生，而是被阵法寄生。
阵法靠灵兽的灵力升级，倘若灵兽灵力不足，阵法会吸收它的生命力，直到灵兽死亡，这种禁制一旦启动，无解。
江小水从出生起，就没缺过灵力，她自己识海里有灵泉，想要多少灵力都可以。
对灵力的变化感知不明显，少了多少，多了多少，没什么概念。
所以她当年完全没有发现，护山大阵一直在超量吸收她的灵力。
萧无执大概也是看中她身负灵泉的天赋，才选她来守山。
没想到，他一次次说，等时间到了，就送她回天渊。
她还傻乎乎地信了。
这种禁术一旦成立，终生无解，除非灵兽自然死亡。
她与天同寿，不老不死。
也就是说，萧老登早就算好了，要让她守着天玄宗永生永世。
他一直在说谎，嘴上说得好听，根本就没打算送她回去。
小兽体内升起一股绝望的愤怒，江小水不知道是自己的愤怒，还是记忆中小凶兽的愤怒，此刻恨不能生啖其肉。
怪不得她醒来后那么恨萧无执，原来如此。
就在这是，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虎身人面，獠牙闪着寒光。
“喲，这里有一只小可爱。”它笑嘻嘻的，调侃道，“白虎，这是你养在天玄宗的小宠物吗？难怪你这么护着天玄宗，连家都不要了。”
他伸出巴掌踩下来。
这一脚如果踩实了，小凶兽会被踩程肉泥。
一道浑厚的虎啸传来，一道白光落在眼前，挡在江小水的面前。
雄浑的虎啸响彻山谷，大地都在摇颤。
白虎落到小兽面前，声浪将对方掀翻。
白虎：“顾云霆，你乃人间帝王，下界共主，你竟然和魔神勾结，将魔界大军引入天玄宗内部，你疯了！”
“带领魔族大军攻入天玄宗，你可知罪？”
“什么知罪不知罪的，说得这么难听，我是来找你的，哥哥。”
那怪物道：“父皇送你来修仙，是为让你长生不老，期望你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提携顾氏皇族的子孙后代，你却不专心修炼，在天玄宗与凶兽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胡言乱语！”白虎怒道，“你身为帝王，这些民间传言的腌臜话你怎么能相信？”
“那现在呢？我不信自己的眼睛吗？”怪物冷声道，“我攻入天玄宗多时，不见你的踪影，我想杀一头小兽，你立刻就出现，你还敢说和它清清白白？”
白虎：“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引魔军入境，速速回去，趁着还没酿出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怪物忽然大笑起来，它压低肩膀，走近一步，通红的双目紧紧盯着白虎：“你让我往哪儿回？你还不知道吧，整个帝国都被你身后的小凶兽毁灭，朝廷覆灭，百姓流离失所，你让我往哪儿回？”
白虎震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氏皇族，如今就剩下你我二人，我不来找你，我去哪里呢，皇兄？”
白虎胡须颤抖，他猛地扑上去，和梼杌缠斗起来：“你说谎，你是皇帝，怎么能抛弃子民，抛弃国家，自己跑出来！”
“你还是皇子呢，是我顾氏一族的精神图腾，你看看你做了什么，我至少还有勇气上界复仇，你呢，你认贼作父，保护我们的仇人。”
“不可能！小凶兽根本没离开过后山，根本不可能覆灭皇朝，你听信谁的谗言！”
“我亲眼所见，整个皇朝都亲眼所见，你为何不承认。”
白虎招招凌厉，恨不能把这个蠢东西打入地狱。
顾氏皇族出了两个上界修士，一个是他，一个是天玄宗的大师姐章慧。
顾氏皇族世代是天玄宗在下界的代言人之一，为天玄宗纳贡千年，换取天玄宗的庇佑。
顾氏皇族能有如此机缘，全靠他们皇室的血脉。他们这一脉能繁育出绝佳的灵兽，是天玄宗仙人们的坐骑的主要供奉者。
为了方便供奉。
萧无执破格降下一道天梯，位于顾氏皇族祭坛，能直通天玄宗山门内部。
这道天梯的开启办法只有负责交接的他和顾氏皇帝知晓。
他与顾云霆同父异母，幼年关系亲密，直到他被带到天玄宗，顾云霆登基继位，他们已经许多年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