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蔡听不到识海中人物的声音,只能通过表情和肢体语言来分辨,殿上似乎是针对两位皇子的去留在讨论争辩,双方各不相让,剑拔弩张。
这里不像是游戏场景,竟然还自带剧情。
“好敬业,觉醒识海都还记得剧情。”
蔡蔡从宫殿飘出来,那团黑气还在向外拓展,开拓识海的边界。
从宫殿场景延伸到民间市井。
奔跑的孩童,热气腾腾的锅炉,打马的少年,疾步赶路的轿夫,还有远处微风拂过麦田,河流奔涌向前,山峰高耸入云。
这简直是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水画卷和活灵活现的古代生活图景。
蔡蔡惊叹:“哪个剧组如此大的手笔,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搭建的实景,怪不得江琰记得这么清楚。”
蔡蔡好奇地飘过去一探究竟,这时候,他听到江琰的国骂。
“怎么回事?”蔡蔡语气压抑不住兴奋,“你快说,刚才发生了什么,这简直太壮观了。”
江琰攥了攥拳头,澎湃的力量外溢,他甚至听到房间里响起吱吱的声音,仿佛木材家具正在经受某种力量的撕扯,从内部发出爆裂声。
他瞳孔巨震,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已经不是他的身体。
蔡蔡:“我的天,你是不是很惊讶,你的识海已经突破到非常非常广阔,注意我的用词,是非常!极其!无比!”
她一个刚入门的鬼修,已经算是有天分的了,又有师傅的大量灵药喂养,她的识海也不过一座产业园加一座大学城那么大。
她这么说,是因为她有限的生命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傅氏所在的园区和她上学的大学城。
识海中,还有一座废弃的工地,工地藏在深处,她下意识回避,从没去看过。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琰到底干了什么让自己识海爆发得这么厉害。
江琰表情复杂:“我喝了三袋不明血浆,可能是人血。”
话说出来,他又有点作呕。
蔡蔡激动:“还有么?”
江琰:“什么?”
蔡蔡:“人血,还有么,大哥,江大哥,琰哥哥,给我留一袋啊。”
江琰眉头紧皱:“你不嫌恶心?”
“是有点恶心,可是他能提升修为啊。”蔡蔡,“你是不知道提升这么多修为有多难,我十分怀疑,你现在已经进入筑基期了。我师弟筑基期的时候识海都没这么大。”
江琰抬头看向面前的医生,医生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他心念一动,发现医生白大褂下面的红色脉络,犹如一张网贯穿全身,有黑气在其中流窜。
而那医生后面的白色墙壁里也有同样的红色纹路。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再睁开,瞳孔紧缩。
他刚刚没看错,那白色墙壁分明正在蠕动,好像一个活物在呼吸。
江琰后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床铺,根本不是金属床,分明就是一团肉泥,上面铺着一层白色的筋膜。
他刚刚就是在这地方躺着的?
呕!
整个房间在他眼中变得愈发清晰,吊灯不是吊灯,是一团犹如淋巴一样的肉团。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院,反而更像是在某个怪物的肚子里。
那他刚才喝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第919章
“江琰,你怎么了,识海不稳啊,你在怕什么,快闭目定神,你刚刚突破,根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
蔡蔡在他的识海里尖叫。
江琰努力稳住心思,他道:“我们在怪物的肚子里。”
他心念一动,识海逐渐稳定下来,他刚才看到的场景也同步出现在识海内。
蔡蔡震惊:“我的天,好恶心。”
她刚刚还盘腿坐在床上,此刻只觉得身子下面仿佛有一条粘腻的舌头,她猛地窜了起来,悬停在半空。
“那这些NPC呢,我刚进来的时候,有个长脖子女人追着我杀,身材有点发福,很好辨认,还好我跑得快躲到病房里,那女人似乎不能进来。”
“她现在在我门外。”
江琰猜测,蔡蔡应该也在三楼。
江琰盯着医生,见他体内的筋脉和怪物同出一脉,他就像个从怪物的筋脉中生出来的肉瘤,可以移动,却没办法脱离。
倘若这座建筑是个怪物的肉身,医生护士是寄生虫,他们这些人是什么?外来的,还没有在此地扎根的寄生虫。
这些被关着的人们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就像强制隔离,用饥饿来诱导寄生虫们自相残杀。
规则,难道是这怪物的免疫系统?
那他喝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体内浩瀚的能量从哪里来。
他试着靠近医生,对方红色筋脉里的黑气疯狂逃窜,在碰得他的瞬间,黑气溃散,争先恐后地逃窜。
他问:“我康复了吗?”
医生木讷摇头:“并没有,不过你的症状在减轻。”
“那我是轻症患者?”
医生点头。
江琰冷笑一声:“那就好。”
轻症患者离开特护病房,才不算违反规则。
墙上的时钟已经显露出本体,是一团类似腺体的东西,像两头圆的沙漏,中间有液体正在往下渗。
可见这是怪物计时的器官。
医生还在这里,可见是值班时间。应该是傍晚。
“什么时候放风?”
医生:“很快的,你稍安勿躁,铃声一响我就会放你出去。”
“谢谢啊,你还怪热心。”
江琰忽然变脸,一把捏住他的脖子,下一刻,刚才还栩栩如生的医生化作一团肉泥坍塌。
江琰甩了甩手上残留的粘液:“什么鬼东西?”
他推开门,他这才发现,那扇门的形状,犹如怪物的贲门,进入走廊,仿佛进入怪物的胃部。
外面守着的护士见他出来,抡起剪刀扎过来:“救治期间严禁走出病房。”
白大褂在碰到他的瞬间,也像医生一样,化作一团肉泥消失。
走廊的墙壁正在疯狂蠕动,并且不停地深处淡蓝色的粘液。
他之前看到的血迹根本不是血,是怪物的胃酸。
附着到医生身上跟他说话的人是谁?怪物本身的意志?
江琰一拳打到门上,房门仿佛被打疼了,突然紧缩,吐出来一个人。
这些人正是刚才抢食物的那些,他们神智还在,见到江琰眼睛闪了闪,但没有任何反应,麻木地躺在原地。
摔到哪里,就在哪里躺下,他们已经被怪物调教地不敢有任何出奇的反应。
江琰挨个砸开房门,没有找到蔡蔡。
蔡蔡纳闷:“我听到有撞门的声音,是你吗?”
江琰已经砸开这层楼最后一扇门,没有蔡蔡。
江琰:“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蔡蔡又一次在识海中同步到江琰见到的场景,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犹豫道:“下面?”
江琰踩着一个人的肩膀,原地起跳,砰的一脚踹到头顶蠕动的血肉上。
所有血肉受到刺激疯狂涌动,地上的人摔得七零八落。
蔡蔡:“不对啊,这次好像又从上面传来的,我怎么可能在你楼下的同时又在楼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彻整座空间。
“白虎,不要妄图钻规则漏洞。”
江琰看向墙壁上的沙漏形腺体,冷笑道:“现在是放风时间,怎么,规则还管我放风的时候做什么?”
墙壁上,逐渐浮现出一排潦草的大字:严禁破坏医院内的公共设施。
一看就是仓促加上去的。
江琰冷冷啧了一声:“玩不起。”
识海中,蔡蔡着急:“怎么办啊现在,说话的人是谁?”
江琰:“如果这一层走廊是它的胃部,你觉得,他的心脏在哪里?”
蔡蔡:“楼上?”
江琰摇头:“未必。”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怪物是四条腿的生物,或许是猫科,或许是犬科。心脏还在这一层,应该距离他不远。
他重新来到特护病房前,只见红色经脉从病房里探出了,顺着墙壁往前,直到深入一扇门内。
无数经脉延伸到门里,门上贴着标志:“药房。”
“找到了。”
他推门进去,入目是一排排诡异的肉体架子,架子上分布着一个个囊袋,囊袋和架子相连,正不停地蠕动。
蔡蔡共享他的视野,见这情形,差点吐出来。
“得亏我是个鬼修,不然我得被吓死第二次。”
江琰皱眉,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下意识的扯下一个囊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囊袋的液体都灌进喉咙里。
刺骨的痛苦再次在体内翻腾。
耳边是蔡蔡的惊叫:“你喝的什么啊,那可是怪物的心头血,你不要命了,快吐出来!”
来不及了,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喝了三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