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将他困住，但也完全没有褪去的意思，外面厚得看不见底。
脚下还踩着戈壁滩的岩层。
岩层以下有什么，他竟然探查不到。
刚刚还能感受到有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岩层的缝隙往上涌，此刻竟然什么都没有了，一片空寂。
他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儿。
“果真是无象虚空？”
灵龟心神巨震，下意识扣了扣厚厚的岩层，地面摇颤，却没有能量溢出。
他惊道：“老登的无象虚空完全独立于世界之外，又能同时作用在所有位面，不受规则限制，能去它想去的任何地方，是老登的第二副躯体。”
萧无执已经死透了，身体四分五裂，魂魄烟消云散，这个世界上都找不到他的丝毫踪迹。
怎么会出现无象虚空。
灵龟：“无象虚空顾名思义就是无象，除了老登，没有人能看到它的本质，怎么会让我们看到这些黑雾？”
江小水：“能量藏于无形，他愿意让你看见的时候，你就能看见。”
他戳了戳雾气，雾气散开一些，又轻轻缠上来。
指腹一凉，似乎有雾气在她的指腹上摩挲了一下，她顿时打了个激灵：“谁！”
她怒道：“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虚空中，没有回音，雾气缓缓流转，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莫名有些烦躁。
灵龟：“我们在无象虚空里，倒是安全，不会被魔渊影响，只怕外面已经乱套了。”
江小水沉吟不语。
灵龟忽然兴奋起来：“你说有没有可能，老登把自己的意识藏在无象虚空里，这才是它真正的身体？”
“当年萧无执统领上界，修为深不可测，他凭空出现，仿佛生来就这么厉害，宗门没有任何关于他成长期的记载，都猜测他可能是上界下来应劫的。”
“当时也有人猜测，他是世界意志的化身。无风不起浪啊，有没有可能他的躯体是表象，所谓无象虚空才是本体。”
江小水被他的脑洞震惊，她问：“青凤也有相似的技能，如何解释？”
灵龟：“您也说了，是相似，威力差远了。萧老登出入三千世界就跟在他自己家溜达似的。”
“青凤与我，大概是唯二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家伙，天玄宗覆灭后，他又修行几千年，也没见他修出什么名堂。”
“他那点功力，能把北山覆盖掉，已经够他喝一壶了，能延伸到这里，还能阻断魔渊吗？不可能的。”
江小水也觉得，这不可能。
可一想到萧老登可能还活着，她整个人仿佛过电一样，处于恍惚的状态，不知道是恨还是庆幸。
她不得不承认，就算萧老登把她带出天渊，把她困在天玄宗，害的她魂飞魄散，她恨他恨的牙痒痒，可千年不见，再醒来发现世界上只剩下她自己，她下意识就想找萧老登。
她说不清对萧老登是什么感情，应该是怀念的吧，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又有因果捆绑。
没有萧老登，她大概永远不会了解人间是什么样子，大概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上界下界，还有魔渊魔域。
灵龟：“主人您别哭啊，怎么说两句还哭了，谁知道那老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万一这不是他呢，万一他永远就是五象虚空，永远变不回人的样子呢，也没有神智，咱们想他干什么？”
江小水皱眉：“怎么会永远变不成人？”
她眼眶发红，脸蛋红扑扑的，灵龟看着心疼。
主人醒来之后，自己都魂飞魄散了，连一滴眼泪都没掉，怎么知道萧老登活着就掉金豆豆。
灵龟牙痒痒，更想去把萧老登暴揍一顿，从前打不过他，现在可好，变成这副样子，他连打都没地方下手。
灵龟恨得磨牙：“他都这样了，还怎么变成人，连魂魄都没有。您还记得吗？魔神堕入地狱，魂魄消散。说的就是他啊，他要是死透了也就罢了，就算活着，和一块石头，一汪水没什么区别。咱不哭了，为这老登掉眼泪不值得。”
江小水抽了抽鼻子，不满：“谁哭了。”
见她嘴硬，灵龟还放心一点，道：“是我看错了，咱们可不为这老登掉眼泪，老登要是有良心，就把魔渊解决了，别给您添麻烦，把咱们困在这儿算什么，别以为救我咱们，我就能对他改观。”
江小水擦掉眼泪，忽然问：“龟龟，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继承了老登的无象虚空？”
灵龟想都不想：“不可能，无象虚空自成一个世界，可以理解成天道的一种，只不过不是咱们目前这个地方的天道。”
“天道凌驾于世界之上，谁飞升，谁陨落，天道虽然不能直接做决定，但也是修改个规则的事儿，我们再厉害，也只是诞生于天道规则下，没有人能超脱规则，更遑论成为规则制定者？”
“无象虚空是规则制定者，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抹除这世界的任何东西，您觉得，谁有可能继承？”
灵龟说的这些，江小水从来没有想过。
以前只知道萧无执厉害，没有探究过他究竟厉害在哪里，还以为他活得长，修行时间长，所以比她厉害，所以能进出天渊。
“这些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第897章
灵龟还真被问住了：“我没说过吗？”
“坏了，不应该啊，这么重要的事儿，我肯定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你，毕竟关系到咱们在天玄宗的生存。”
灵龟有点迟疑：“我了个去，我不会也失忆过吧。”
上次他就有点怀疑，现在还真有点拿不准了。
他魂魄健全，怎么可能失忆。
灵龟觉得诡异，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先不说这个，咱们现在虽然没有危险，可也出不去啊，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魔渊出现，说不定会出现新的凶神残魂。”
“这次大概率是饕餮，这玩意儿出来，可不好办啊。”
他打算出去之后找个核磁看看脑子，他十分确定自己魂魄没有失踪，那想必就是脑子有器质性变化，听说人类有老年痴呆，不知道龟一族有没有。
去做个比较保险。
灵龟思绪飘了出去，在空寂的环境里，很容易胡思乱想，要不是江小水坐在他的眼皮上，他都怕自己入定。
江小水戳了戳雾气，迟疑问：“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饕餮肚子里？”
灵龟：“……”
就在这时，雾气向上升起了一些，露出远处的山峰，还有山峰下正在匆匆赶路的车队。
似乎在用实际行动表示，它对这个称呼很不满。
灵龟：“我就说，这不可能是饕餮，饕餮的肚子是异次元空间，无象虚空可以是任何东西，包括一张……网？”
天上的裂缝中流出的黑气铺天盖地，然而一片灰黑色的雾气犹如一张巨大的毛毯，将整个天山笼罩起来。
车队里众人惊讶：“天怎么黑了？”
“不会又是魔气吧，一会儿的功夫，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魔气，它不伤人。”
“你们看，它像不像一张网正在不停升空。”
“今天的怪事格外多。”
“算了，管那么多做什么，现在逃命最要紧，能保住性命就行，管它天上的是什么东西。”
田小天望着不断拉高的黑色雾气，他能感觉到，这层雾气把魔气阻隔在外，它成了新的“天”。
他心跳的很快，总觉得这是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他从心底生出敬畏，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想要跪下来。
传承记忆可没有告诉他，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
山坳里。
少年身上燃着离火，连滚带爬往外走。
他在广场上找到一亮赛车，钻进去，启动。
这时候，一团黑色的毛球忽然从空中掉了下来，直接咋进副驾驶座。
黑色毛球张开一张巨口，一口咬下副驾驶的座椅，随即把目标调转到少年身上。
“什么东西！”
少年吓了一跳，这东西像个煤球，圆圆的身子上只有一张嘴巴。
这种东西他只在动画片里见过。
黑色毛球张开嘴巴咬过来，它竟然不怕离火，甚至将离火啃下了一块，吞进腹中。
而少年手臂上的离火被啃下来一块，竟然没有再长出来，手臂上的火苗都小了许多，变得异常微弱。
少年从震惊到惊恐，满脑子都是他要死了，要交代到一个不知名的煤球嘴里，这太离谱了！
他不能死！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吃我！”
“魔神，我能给你魔神！魔神你要不要啊！”
他惊恐地大喊：“别吃我！我不好吃！”
黑色毛球顿住，大嘴巴转了个方向，他的脑子里忽然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叽叽？”
像老鼠叫，又有点像幼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