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水想到穷奇的面具残魂，忽然福至心灵。
功德抢下来的那一点意识，根本算不上魂魄。
他是在魔渊爆炸的，魔渊是这个世界上主死亡的区域，谁沾上都是死。
朱雀能飞升，主要是穷奇自爆之后，他的运势暴涨，竟然找到机会吸收雷劫的灵力，成功冲破合体。
他是灵兽，飞升的路径与修士不同，冲破雷劫之后，直接进入神位。
自始至终，他只是悬停在魔渊上方，还有雷劫做阻隔。
穷奇这傻小子，一过去连一秒都没停，一头扎进魔渊。
他是实实在在，在沾到魔渊的那一瞬自爆的。
就算不自爆，沾上魔渊，没有人能生还。
就算是江小水，她都不太有把握。
魔渊与天渊一体两面。
天渊主生，魔渊主死。
天渊有灵泉，只要天渊不灭，灵泉用存，就可以生生不息的为世界提供灵力，滋养万物。
魔渊恰恰相反。
江小水想通了其中关窍，表情凝重地看向天边。
雷劫逐渐退去，天上的乌云散去，变成七彩祥云。
脚下的魔渊正在徐徐关闭，避过朱雀的锋芒，魔渊开启不成，正在退回地心，或许明天，也或许是百年后，千年后，它会再次试探开启。
危机暂时是解了。
就在这时，空中的朱雀忽然一声尖锐鸣叫，翅膀一收，骤然朝着魔渊一头扎下去。
魔渊熔炼神兽，会引起剧烈能量震荡，至少千百年无法开启，可以保证人间千百年的安稳。
“不要！”元婴大能几乎跪趴着往前跑了两步。
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朱雀冲进去。
“他干嘛呢？”
“找人。”老巫医抚摸着那块面具，老神在在，“他的神位是别人给的，做不安稳啊。”
“什么意思？”
元婴大能扼腕：“糊涂啊！就算是神兽，也不能轻易碰魔渊，钻进去不仅救不了他，你也会丧命！”
“被魔渊炼化，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我要怎么给宗门交代，找来帮手，想找都找不到你。”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缠上朱雀的翅膀，但已经来不及了，朱雀半个身子充入魔渊，瞬间融化。
魔渊关闭，朱雀消失不见。
那道白光倏然抽回。
庞大的威压落下，天空中出现几位大能，修为最高的是为首的男子。
江小水抬头：“早不来晚不来，事情都完了，来这儿捡漏么。”
灵龟也瞧不上这帮人的做派：“咱们认识老登多少年了，他一直这样，每次我给你做点什么，他都要想办法把我比下去，要么干脆把东西要走借花献佛。”
“就烦他。”
灵龟道：“不过他来得挺及时，抢到朱雀一缕魂魄，朱雀应该能入轮回。”
江小水：“难怪这些年没有见朱雀归位，原来如此。”
修为高深的几个人，抢到朱雀魂魄后，就各自清点自己门派的幸存后辈。
老巫医从地上翻找出一个香炉，将面具摆在一块像模像样的香案上，点上三炷香。
她轻轻抚摸面具，看到它额头忽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王字虎头纹，刚刚还没有呢。
难道……
老巫医看向朱雀消失的方向。
“命数相连，一生一死。原来如此。”
朱雀在穷奇魂魄消散的瞬间，投身魔渊，救回他一点魂魄。
这点魂魄被功德庇佑，进入面具。
残魂虽小，终究是残魂，在面具里，用功德养个千年万年，总有机会重见天日。
“方相氏求天道应允，穷奇镇魔有功，今编入驱邪傩面，享受供奉。”
香火明灭，香烟袅袅，渐渐聚入面具，面具上的红光仿佛更亮了一些。
功德越多，神魂才能聚得稳。
第856章
灵龟：“原来如此，怪不得穷奇的面具会出现在傩仪传承里。”
魔渊关闭后，忽然又落下一道雷劫。
这道雷劫蓄势时间太长，以至于它落下的时候早已尘埃落定，它的威力也格外强劲，就算明知道是记忆的画面，江小水依然下意识抬了抬手，挡住刺目的雷光。
这道雷劫恰好落在魔渊消失的地方，一座山峰轰然倒塌。
烟尘散尽后，坑底逐渐浮现出一道古琴的虚影。
男人驾云而至，悬停在半空，微微抬手，古琴落到他的手中。
那琴仿佛在雷劫下开了灵识，挨着他的手蹭了蹭。
萧无执：“你受了朱雀的功德，有幸脱胎化为器灵，又有幸扛过雷劫，介于仙妖之间，恐怕为天道所不容。”
他刚说完，仿佛是要印证他说的话似的，明明是万里晴空，却又一次轰隆作响，似乎在酝酿下一道雷劫。
古琴吓得蜷缩起来，试图找地方躲藏。
萧无执：“罢了，看你还有些用处，我给你找个好去处。”说完，他一手结印，忽然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将古琴琴灵投了进去。
空间裂缝消失。
下一刻，江小水的面前出现一台一米多高的琴灵。
古琴惊慌地原地转了两圈，看到忽然出现的精致女子，下意识躲远，可随即就被女子捏了回来。
江小水捏着它琴身，拨弄了两下，一阵铮铮作响。
琴灵摇得花枝乱颤：“呀，别别，痒痒！你这姑娘，怎滴如此不讲礼貌，上手就弹，也不等人穿个衣服。”
灵龟也被这东西吓了一跳。
要知道，他们是在看千年前的记忆，怎么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器灵。
难道萧无执几千年前就预料到他们会出现在这儿，所以撕开空间，直接把琴灵送过来，这太荒谬。
“哎呀呀，姑娘你怎滴如此不知羞，速速住手！”
江小水没有理他，盯着驾云而去的几个身影。
男人落后了几步，忽然，他转过身，凤眸低垂，眸光潋滟，深幽的眸子仿佛穿过亘古的岁月，投到江小水身上。
江小水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
这感觉太熟悉了。
他在看她！
那道视线仿佛穿越千年看了过来。
她抬头，只见男人站定，口吐四字。
江小水如遭雷击，定在原地。
江小水怔怔地模仿萧无执的口型，那四个字是：“不、要、信、我。”
“什么鬼东西。”江小水一脑门火，“他在跟谁说话？”
灵龟：“他说什么？你听到了？”
江小水觉得莫名其妙，萧无执刚才那个眼神，好像十分确定她能看见，甚至能算到她会看到这个场景。
有病吧。
有什么不能当面说，非要用绕这么大的圈子。
还有这个器灵算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巧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她踏马都魂飞魄散了，萧无执凭什么觉得她一定能醒过来，就凭他自作多情把她的魂片封印在自己的躯体里？
江小水觉得荒谬。
一柱香燃烧完，穷奇的记忆彻底变成一片黑暗，再往后就是漫长的黑暗和偶尔的香火供奉。
江小水拎着琴灵，从记忆的画卷中退了出来。
魔气已经覆盖整片北冰洋，一步步蚕食土地。
这片海域内的魔物养蛊一样厮杀千年，强大的可怕。
他们离开海底，争先恐后地去征战其他场域，开疆拓土。
海底裂开一道海沟，海沟下，大范围的魔气争先恐后往外钻。
这是魔渊的雏形。
魔渊被封印了几千年，终究是忍不住了。
从前灵气充盈的时候，合体期的雷劫才能有机会与之一战，朱雀飞升为四方神兽之一，才勉强将魔渊关闭。
此时世间灵气稀薄，就算把全世界的灵力同时抽走，都不一定能攒够与魔渊的一战之力。
更别提目前的朱雀只是一缕魂魄转世的妖兽，修为有限。
这种情况下，魔渊打开，那就玩完了。
江小水也不用找剩下的魂魄了，直接自爆重开好了。说不过再过个几千上万年，魔气消耗殆尽，又迎来灵力复苏的时代。
第857章
她拎起古琴琴灵的琴头，拨弄了一下琴弦。
铮铮！
周围的魔气退去了一些。
江小水眼睛一亮，果然，她就说不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
古琴是朱雀的武器，他的修为和朱雀一脉相承，正好克制魔渊的魔气。
她敲了敲琴头：“自己弹。”
琴头瑟缩了一下，扭捏道：“这，这不好吧，做古琴怎么能这么不矜持。”
江小水拎着它准备往外扔：“那就送你去魔渊里矜持一下？”
“别，别，我弹，我弹还不行吗？”
铮铮的声音过后，音浪驱散附近海域，周围空无一人，朱雀和穷奇面具都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