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灵修领头的修为也不怎么样，招式花里胡哨的，还是个元婴期，连方小哥都打不过。”
“看不出来，方小哥竟然是上古凶兽，看这个形状，有点像传说中的穷奇。”
“哼，正好让这帮灵修瞧瞧厉害。”
顾云朔飞速下落的途中，被一道琴音接住，翻滚几次后，安然立住。
琴音的主人躲在人群中央，收敛了气息，淹没在几万名灵修里，找起来还有点麻烦。
穷奇仿佛心有感应，忽然看向人堆里的一个方向。
那里挤挤挨挨站着四五个灵修，各自抱着灵器，正和一位白发魔修苦战，那魔修是某个宗门的长老，修为不低，打得几个灵修节节败退。
但这几个人退下，又有新的灵修顶上，用车轮战消耗魔修的修为。
一位蓝衣修士抱着古琴，琴音流转，声声朝着魔修攻去，次次打断魔修的进攻节奏，危机时救下一位同僚。
如果没有他，附近的灵修早就被白发魔修攻破了。
穷奇眉目低垂。
一道寒光自眸中闪过，冰冷，噬血。
“朱雀。”
刚刚那道琴音就是朱雀弹出来的，此刻他仿佛有所感应，掀起眼帘看向半空。
四目相对，犹如雷霆降世，皆是霹雳火光。
穷奇嗤鼻，勾唇一笑，漏出尖厉的獠牙：“朱雀，御兽堂首席大弟子，我记得你风光得很，早早修入元婴，天玄宗最有天分的弟子之一。”
“怎么如今如此落魄，竟然沦落到和其他宗门弟子一起行人海战术，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做一方首领，统率万人大军，攻破魔界。”
他刻意放大音量，满是讥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朱雀的方向。
朱雀盛名在外，玄魔两界对他都多有耳闻，但都没见过真人。
此刻无数人朝朱雀看过来。
听闻朱雀入门不久就突破元婴，当年闻名上下界，成为无数修士的目标榜样，后来没再听到他的消息，以为他在闭关修炼，说不定再有百八十年，还能突破。
没想到见到真人，才发现朱雀形貌憔悴，修为仍然停留在元婴初期，瞧着并没有多惊艳，反而有些颓靡。
“惊才艳艳的朱雀，怎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看来天玄宗内门风也不怎么样嘛，我当你们灵修多保守呢。”
“你！大胆！竟敢编排天玄宗！”
顾云朔稳住身形，一道剑气飞来，直中说话的人面门，对方顿时血洒当场。
他对上穷奇没把握，打这些散兵游勇轻轻松松。
玄魔两界的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没人注意到，朱雀背着古琴，一跃而起，直入云霄，悬停在穷奇面前。
朱雀：“你果然入魔了。”
听到他失望的语气，穷奇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他果然入魔了，好像朱雀对此早有预料一样。关键是，朱雀依然觉得，入魔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
他问：“穷奇，当年谋害乾元门几位师妹的时候，你已经入魔了，是吗？”
穷奇怒火中烧，魔气暴涨，根本不和他多言，驾云扑杀上去：“你要来受死，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要打就打，放马过来！”
“今日有我穷奇在此，你们谁都别想踏入魔域一步。”
穷奇和朱雀招招杀招，打得昏天暗地。
他这些年重修，才刚刚形同元婴修为，朱雀早年就进入元婴，他嘴上放狠话，实际打的时候极为小心。
毕竟这具躯体是他小心翼翼养出来的，不想再出问题。
谁知，朱雀的修为不仅没有增长，仿佛还在倒退。
第849章
朱雀的灵力与他相克，他现在修魔，朱雀对他的压制更厉害。
他愈发苦闷，愤怒暴涨。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直低朱雀一头。
穷奇拼尽全力，也只能将朱雀抵挡在入口外，已经分不出余力管其他人。
其他魔修人数少，又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很快就被灵修大军淹没。
入口被攻破。
灵修大军攻入魔域。
魔域城内的守卫多是低阶修士，多是炼气期，甚至还有普通人。
而此次前来的灵修是各个宗门弟子都是精锐，最差的也是筑基期中期。
这些人进来随便一道灵力，就能放倒一片普通人。
一时间，城内惨叫声连连，一片狼藉。
“天玄宗算得不错，果然厉害，北地魔域空虚，里面果然没有守卫，我们这次来对了。”
“除掉北地，就剩下三部魔域，到时候逐个击破，就能大破魔境，保上下玄界千年安稳。”
“道友们，咱们这一趟功德无量啊。”
“速速攻入主城，不要恋战，攻破主城，再行清点。”
“师兄，魔域果然到处都是好东西，这些宗门的库房存了不少天材地宝，魔修们贪图享乐，存的都是好东西，谁知道是从哪儿搜刮来的。”
“等我们攻占此处，宗门会主持奖赏，现在不要动，现在拿东西，我们和烧杀抢掠的魔修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看看，师兄何必上纲上线。”
他们的话几乎都传入穷奇耳中，他睚眦欲裂，冷冷地质问朱雀：“这就是你带领的名门正派，觊觎旁人宝物，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声，做强盗的事。”
朱雀也听到了，他脸色不好看，透着愠怒，自觉耻辱：“不必拿话激我，攻入魔域是宗门命令，修士们若行为不端，等收兵时自会处置，用不着你操心。”
“强词夺理。”
和朱雀对战，穷奇记得老巫医的预言，极尽小心，并没有像他表现得那么张扬。
他担心朱雀故意藏拙，特意没用全力，留了一手。
留有余力的情况下，朱雀竟然逐渐落入下风。
原本应该高兴的，穷奇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顾不了太多，如今魔域被攻破，里面哭嚎惨叫的那些孩子们，许多都是经过他的手才诞生在这个世界。
他每拖慢一秒，就多死许多人。
穷奇骤然释放所有魔力。
然而下一刻。
魔域里忽然地动山摇。
一股不同于普通魔力的浩瀚魔气，犹如巨浪一样，从魔域中心向外面冲来。
几乎所有灵修魔修都被这股魔气冲散。
穷奇的大招在这道强悍的魔气下，犹如粟米一般毫无威胁力。
江小水坐在云朵上，眯眼看向这片魔气：“魔渊。”
灵龟也是大惊失色：“魔渊何时开的，我怎么没有一点记忆。”
穷奇和朱雀被掀飞出去，那股魔气形成一道漩涡，无数魔气被吸了进去，穷奇身上的魔气也在迅速流逝，按这个速度下去，几息间就能把他抽干。
铮！
琴音铮鸣。
一道结界将他困在结界内，阻止魔气流逝。
魔气可以轻易冲破结界，朱雀的嘴角逐渐溢出血丝，他的琴声越来越密，拼命释放灵力，用来修复结界上的裂痕。
穷奇也震惊地发现，随着琴声铮鸣，朱雀的修为也从元婴初期升到中期，升到巅峰，几乎要突破。
原来，他的修为都藏在琴里？
这不和常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玄宗御兽一脉他是首席，还有谁能让他避其锋芒，甘愿压制修为。
魔域里已经乱成一团。
魔修灵修死伤无数。
“是哪个魔神回来了？”
“这么强的魔气，至少要是合体大能，不，甚至更厉害，难道是那一位？”
“魔神怎么会连魔修都不放过，你们睁眼看看，死的魔修比我们还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渊！魔渊开启。”
“我怎么听说，上面的人预测魔渊会在西部开启，所有魔神都去支援，北地才成了空城。”
“那就是卜算错了啊，完了完了，我们估计都要交代到这儿！”
“我们集合了大半个灵界的中坚力量，我们要是死在这里，灵修界气运要中断上百年，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回过劲儿。”
“救命啊，我不想死！”
漩涡的吸力小了一些，魔气开始汩汩地外放。
他们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主城的深处，一道天堑凭空出现在面前，大地从中裂开，漏出一道奔涌着赤红岩浆的地缝。
不，用地缝称呼不太妥当。
它还在持续扩大，鸿沟深不见底，越开越宽，无数建筑轰然倒塌，落入塌陷的魔渊，化作一阵烟尘。
结界里，穷奇看着朱雀修为越涨越厉害。
他赫然发觉，刚刚墨渊开启，将他的魔气吸走大半，如今他的修为竟然隐隐往下筑基跌落，这太离谱了。
天要亡我？
他想起来，临行前，老太婆拨着算盘珠子说：上古混沌初开时，有天渊和魔渊二地，相生相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