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进祠堂,什么人都没有,一到晚上就唱歌。”
“项目部的人怕出事,干脆向上面申请把祠堂一把火烧了,或者推平重建,正好配合整个旅游项目的改建。”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当天晚上就酒驾开车,一头从路边的护栏扎了下去。”
“推平祠堂的事就不了了之。后来施工队进场,也听到里面的唱曲声,施工队的人胆子大,一群人半夜闯进祠堂,什么都没找到,第二天就把祠堂里的灯具供桌砸了个稀碎。”
“当天晚上,施工队动手的人里,有两个吃完饭上山遛弯的时候,失足滚下无人区的山底下。”
“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尸首。”
“死的人太多了,施工队也不敢继续,私下把我找来,让我帮着改风水。”王大师这会儿正拿着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抖动。
他表情凝重:“那天和今天的情况很像,这里的磁场很乱,有邪祟寄生此处。”
“我那时候经验不丰,只能看出是个厉鬼作祟,可此人的来历我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他道,“当时留下九锁封灵印也是无奈之举。”
这东西是道门宝物,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愿意将此等宝物镇压此处。
傅老太太和李管家因为腿脚不便,落在后面一步,这时候刚刚踩着青石板台阶走上牌坊前。
傅老夫人对王大师的玄术是极为推崇的。
她道:“那依您看,现在这里是不是安全,我们能上去吗?”
王大师有点迟疑。
江铭:“怎么?那鬼东西还在?”
王大师:“不是,我只是……感觉不到九锁封灵印的位置了。”
要是时日长久,封灵印自己与周围契合,隐去踪迹到还好,就怕是……封灵印镇压不住对方,已经灵力散去,完全失效。
要是如此,可想而知此地的邪祟有多么强大。
他现在有点后悔,贸然带他们几个上来。
他要是一个人,说不定还有逃走的机会。
现在带着老弱小,情况有点棘手。
江铭:“既来之则安之,我暂时还没看到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既然我们是来找真相的,就不怕有意外。”
外面魔气肆虐,他反而觉得这里灵气清幽,像是个福地。
现在的情况,哪里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每一步都是在赌命。
“走,我们先上去。”
“对,既来之则安之,小优,你对这里熟悉,你给我们讲讲,这都通往哪里。”傅老夫人拉过她的手,担心小姑娘害怕,道,“刚刚王大师讲的你也不要怕,那是你爷爷过世之后的事儿了。”
“说不定唱曲的人是你爷爷留下的纸扎呢,它或许是在保护这个宅子,不让开发也是不想动宅子原本的样子。”
潘宜优并不害怕,她隐隐觉得,祠堂里那个怪东西,可能真的是纸扎娘娘。
爷爷曾经说过,纸扎娘娘是她们村子的守护神,会保护家族,保护整个村子。
保佑家族繁荣昌盛,瓜瓞绵延,家财用之不尽。
当时那么多大老板来求纸扎娘娘,图的就是这个寓意。
如果爷爷留下纸扎娘娘保护宅子,保护她们,她是信的。
倘若真有这样的纸扎娘娘,她想求求娘娘,能不能救救她姐姐。
她到现在还没办法接受姐姐的死。
姐姐还那么年轻,她们一起约好要去旅游,要出国读书,要好好的享受生命,她怎么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组织有关系。
一行人徒步上山。
山下。
一辆宾利开了上来,停在牌坊前。
一位中年妇人扶着贵妇下车。
贵妇觉得周围冷嗖嗖的,害怕地搓了搓手臂,一边拿着手机:“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在哪儿!”
手机里的声音经过处理,是AI的声线,冷峻毫无人气:“打开摄像头,进去!”
“喂,说好的我只要带你们来老宅,你就放了我丈夫和儿子!”
第802章
“潘夫人,这才哪儿到哪儿,往里走!”
幽暗的林子里,贵夫人手上戴着的鸽子蛋尤其耀眼,她拎着裙摆,捡着没被草丛淹没的青石砖走,边走边吐槽。
“早点把这地方卖了,让人开发了也没这破事儿。”
温阿姨一手举着手机,肘弯里挎着潘夫人的包,一手搀扶着潘夫人。
“夫人,我听说这里面不干净,咱们真的要进去啊。”
潘夫人望着里面幽静的小道,树影潼潼,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她也觉得害怕,可再怕也要硬着头皮上:“小宝还在他们手上,不去不行,大白天的,没什么可怕的。”
说着,她往前走了两步,踏上青石台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
她激动道:“你看,这地方有人过来,没事,安全得很。”
温阿姨:“夫人,谁知道这是谁的车,该不会是绑架潘先生和小宝的人跟着咱们上来的吧,暗中观察还不露面,等真有什么事,拿咱们挡枪?”
潘夫人吞了吞口水,稳住心神:“先进去再说。”
手机还开着视频通话,她没直说。
潘老爷子死后,她来过一次老宅,说是老宅,其实是以前所有潘家人生活的地方,几乎是一座村落。
只是后来潘家人陆续搬出去,老爷子把房产收了回去。
里面路径错综复杂,园子套园子,房子跟迷宫一样,进去就摸不着方向。
大不了进去之后她就躲起来,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温阿姨问:“夫人,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抓人,还要咱们带他们来老宅,他们到底是想要什么呀?”
潘夫人:“我公公是祖传的纸扎匠,听说能将无主的孤魂放进纸扎里,这些孤魂野鬼受到供奉,比流浪的时候日子好了无数倍,因此能为供奉者卖命,对他们予取予求。”
“越是强大的魂魄,被供养后法力越强,对纸扎匠的能力要求也越高。”
温阿姨眼睛闪了闪:“封建迷信吧,一个纸扎人,真有用?”
潘夫人:“可不能这么说,别的不说,我公公这方面确实有几分手艺,单单我知道的,好几个如日中天的老板,家里供奉的都有我公公做的纸扎……”
她扭过头,狐疑地撇了温阿姨一眼:“你怎么知道是纸扎人?”
温阿姨表情一窒,笑道:“嗨,我瞎猜的,我们老家清明也烧纸扎,现在的纸扎工艺好,扎的人跟真的似的,看着瘆人,你一说里面能聚魂,我自然就想到纸扎人了。”
“倒也不是全是人形。”潘夫人没当回事,“什么猫啊,狗啊的都有,我生小宝的时候难产,我老公还去找他爸求了个锦鲤。”
“确实灵的很,他在家里刚供上,我在医院就发动了,后来对的时间,一分不差。”
温阿姨赔着笑:“真有这么厉害,那这能力可值不少钱。”
“可不么,这整片山头,从山顶的金顶,到咱们脚下这一片的所有建筑,竹林,山谷,以前都是我公公的产业。”
潘夫人指着远处的山尖尖,大大地画了一个圈。
“后来土地改革,让出来了一些。”
温阿姨:“老爷子这么厉害,怎么不教给潘先生。”
提起这个,潘夫人脸色不好看:“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是老糊涂了,说要把纸扎匠人的技术带到棺材里。小宝他爸也是傻,说什么纸扎匠过时了,现在的人不信这个。”
温阿姨:“他就没留下个只言片语,也没留下个纸扎人保佑潘家平平安安?”
“肯定没有,老爷子根本就没把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他眼里只有那两个丫头。”
她叹了口气:“老爷子卖纸扎卖了这么多年,手上有不少积蓄,他可一分钱都没给自己儿子留,全给了那两个小丫头。”
“那这宅子?”
潘夫人:“宅子倒是给了老潘,可这地方之前出过人命,没人愿意承包,卖也卖不掉,房子都破破烂烂的,一点价值都没有。”
说着话,反而不觉得害怕,两人穿过一条条藏在林子里的小径,终于见到第一所房子。
这是一间破败的瓦房,屋顶缺了一角,露出里面的红砖断墙。
再往里走,拆出来一条大路,路两排稀稀落落有两排瓦房,瓦房上已经爬满藤蔓,屋门破败,有的院墙已经倒塌一大半。
一间院子的院墙塌陷,院门腐朽,倒塌,露出院子里的情形,扔着一辆已经生锈的自行车,排水沟旁散落着一捆老竹竿,窗檐上还有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灵通。
这里就像个荒废的鬼村,没有一点人气。
草丛里偶尔还能见到一些破烂的塑料袋,旧饮料瓶。
看起来像是从山上扔下来的,不知道何年何月刮到这里。
潘夫人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后背发凉,她夺过温阿姨拿着的手机,对视频里的人说:“我们已经进来了,你们到底来了没?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