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打不过，穷奇都打算抛弃她钻入江斌体内了。
她刚刚恢复自由，可不想死在江斌手上。
显然，穷奇也是一样的想法。
就在战况胶着的时候，程灵央脑中闪回到刚刚江斌扑过来的位置。
当时她的余光和江斌的眼神对上。
她忽然福至心灵。
江斌这小子，根本就没有被控制。
他是清醒的！
那他刚刚……是真的想杀了她！
一股恨意涌上来。
穷奇立刻就捕捉到她的念头。
下一刻，散落在空气中的星星点点一齐改了方向。
在所谓“神女”意志的阻拦下，它们想回到程灵央体内需要费一番功夫，当他们改变目标，冲向那群“臭虫”的时候，速度奇快。
闪念的功夫，星点已经来到众人面前。
小丛和面前忽然出现的一片红色光点大眼瞪小眼。
老周正往这边赶，见到这个情形，大喊一声：“别愣着，快退后！”
李博士反应快，拉了小丛一把，两人跌跌撞撞的摔到在暗门后面。
“啊！”
“什么东西进我眼睛里了！”
“卧槽！”
砰！
一阵血雾在小丛身边炸开。
小丛下意识挡在李博士前面。
老周大喊一声：“躲开那些鬼东西，碰到就是死！”
一群人乱成一团，躲避扑过来的星星点点。
但这些光点无处不在，根本躲不过去。
碰到就是个死。
砰！
砰！
小丛扑倒李博士，避开一片黄色光点，却避不开他头顶的红色光点。
“妈的，想落叶归根都不行，老子死在北极就算了，还得炸成血雾……”
他话音刚落，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一台三米宽的工作台飞了过来。
砰！
光点被荡起的烟尘驱散了一部分。
剩下的人爬起来就跑。这东西能穿透墙面，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追上来。
老周拉开暗门的电梯：“快走！”
工作台外，江斌一夫当关，将所有的光点收入体内。
奇怪的是，光点看到他就跑，根本不敢和操控他的“神女”对抗。
碰到江斌的光点均被吞噬。
程灵央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下一刻，她就出现在江斌面前，不惧他的攻击，五指化爪，穿透工作台，抓住他身后的人。
老周看所有人上电梯，想过来救江斌，没想到躲在台面后，还是着了程灵央的道。
程灵央尖厉的指尖扣着老周的脖颈。
“好外甥，别装了，我知道你没被别的意识控制，想让你的人活命，就放弃抵抗。”
江斌冷冷地盯着她，片刻后，视线才聚焦到她脸上，他仿佛恍然大悟似的，一脸错愕。
“数年不见，姨妈怎么变得如此苍老，国外的日子不好过？”
这句话狠狠戳到程灵央的心口。
控场的愉悦感还没消散，就被这小王八蛋戳到肺管子。
程灵央前半生虽然致力于逃开程家，逃开程家既定的宿命，但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至少活得像个人。
可她真正的有了自己的势力，决定和程家解散的时候，没料到会被姓薛的男人背后插一刀。
这一刀可以说是把她做人的尊严都剁碎喂狗。
姓薛的把她困在实验室里，像一头野兽，不，像一个没有生命的血包，给姓薛的供给生机。
她这一生，为了逃离程家，布局多年，几乎拿到所有程家实验室的资料，组建了自己的势力，谁知玩了一辈子鹰，却被鹰啄瞎眼。
她恨不得凌迟姓薛的，生啖其肉都不能解开她的仇恨。
江斌这混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程灵央咬牙切齿，指甲几乎扎进老周的喉咙：“小浑蛋，亏我还想着你，你太让姨妈伤心了。”
“你和你那个贱人妈一样让人厌烦！”
……
暗室的电梯一路向下，在负十八层停下。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小丛扶着李博士，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走出来，震惊地看着面前布满血迹的墙壁和各种仪器，密密麻麻的管线。
墙面上的血迹旁还有镣铐，能看得出来，这里一开始关着一个人。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江斌双手平举，从里面出来。
“老大！”
小丛的脚步定住。
程灵央压着老周从里面出来，面对小丛等人的枪口，她冷冷一笑，傩神面具从她脸上撕裂挣脱出来，围着小丛等人转了一圈。
“完了！”小丛惊恐，“美女，啊不，大、大姨妈，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下一刻，面具几乎贴到他的脸上，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毫米。
“你叫我什么？”
第749章
小丛吞了口口水，呼吸凝滞。
程灵央：“人类的魂魄轻，碰一下就会爆炸，你话这么多，看来是活够了，拿你的魂魄试试？”
“别！别！大姨妈我错了，我我我闭嘴！”
程灵央咬牙切齿：“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
“姨妈，妈！”见面具嘴巴大张表情狰狞，一副跃跃欲试要附身的样子，他哀嚎：“你刚才自己说的，你是老大的姨妈，那我们叫你姨妈也正常吧，我要叫你小姐姐差着辈呢啊！”
江斌冷冷道：“你若杀了他，你想让我办的事可办不成。”
程灵央不甘心，为了她的大业，只能念咒。
傩神面具更不甘心，只能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缓缓后退，直到回到程灵央的体内。
小丛腿都软了，被李博士暗中扶了一下，不至于太丢人。
他愤怒道：“老大，咱们好几个兄弟都着了这女人的道。”
程灵央：“再废话一句，杀了你！这地方关不了这么多人质，正好杀了你腾地方！”
小丛愤恨闭嘴：“……”
片刻后，小丛和老周等人在傩神面具残留的光点的驱赶下，打开墙上的机关锁扣，他们排成一排，自己把自己绑在锁扣上。
江斌被重点关照，自己爬上墙壁中央，按照程灵央的要求，把仪器上密密麻麻的管子插在自己身上。
只要他错一步，傩神就杀一个人。
程灵央打开这些诡异仪器的总开关，江斌只觉得一阵电流从体内穿过，瞬间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
血液流入体外循环机，再经由机器流回体内，随着血液流失，江斌的脸色逐渐发白。
小丛担心：“老大，你别听她的，别管我们！”
老周恨极了：“还不如让这婆娘杀了我！至少老大能出去。”
程灵央嗤笑一声：“大外甥驭下有方，这些人还挺关心你。”
“你也很想带他们出去吧。”她来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一道玻璃幕墙从墙面伸出来，将江斌和其他人隔离开。
程灵央慢条斯理道：“现在没有无关的人打扰，咱们来叙叙旧。”
江斌：“你想说什么？”
程灵央：“我很好奇，那个所谓神女的意识，到底在不在你身上，你是如何挣脱她的控制的？”
江斌垂眸，过度失血让他的皮肤白得发灰，在冷光照射下，俊美的脸犹如鬼魅。
他笑了笑：“你猜呢？”
“你现在在我手上，不要耍滑头。”
她厌恶江斌，就像厌恶程元淑一样。
程元淑的几个孩子里，她最讨厌的就是江斌。
因为她父母过世后，江斌是唯一关心过她的人。
那时候，江斌还是个小不点，小小的一只，在她生病的时候，会爬到桌子上给她找退烧药，倒温水。
幼年江斌的照顾，是她在这个家里，感受过的，为数不多的温情。
正因为如此，她愈发厌恶。
江斌很像程元淑，和程元淑一样虚伪，也和她一样优秀。
这种优秀尤其刺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以她这样平庸的资质，活该成为家族的牺牲品，活该为程元淑让路。
程灵央盯着江斌：“你知道那所谓的神女意识，为何能控制你的躯体吗？”没等江斌回答，她就道，“我猜你父母应该没告诉过你，关于我们程家的血脉。”
见江斌面色不变，她并不意外，只当他是故作镇定。
她把程家的血脉秘密讲出来，这个秘密藏在她心里多年，从小舅舅过世后，她再也没有人可以倾诉这些往事。
如今一股脑倒出来，她没有了从前的悲凉，反而有种复仇的快意。
“你以为你妈妈有多爱你？你们三个人，注定会有两个死去，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觉得那人是谁？”
她道：“让我猜猜，你继承了我大伯的产业，剩下一个人是谁？江铭行事温和，不像是我们家的人，江琰缺根弦，就更不像了，程家后代哪个不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