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爸爸沉吟片刻：“我是想着，灵央虽然手腕狠辣一些，倒不是一无是处，有些不适合我出面的事，正好可以培养她去做。”
“先让现有的产业维稳，顺利推进，慢慢的砍掉那些有隐患的项目。”
她妈妈担心：“灵央能行吗？她能同意？”
“总要试试，你我多少也有些社会地位，我们如果涉足这些东西，迟早会被人翻出来，你总不能让老幺去接。”
“老幺心思单纯，她能顺利毕业，找个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可搞不定。”妈妈叹口气，“就按你说的办吧。”
门外的程灵央心里像长了一根刺，刺得她每一口呼吸，胸口都会钻心的疼。
房间里，妈妈唏嘘道：“委屈灵央这孩子，以后我们多补偿她。”
门外的程灵央刺痛的胸腔里仿佛被人揉捏了一把，又酸又痛，眼眶发烫。
此后，她成了她爸爸手里的一把刀，傩师的身份成了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最合理挡箭牌。
她最终也没等到父母的补偿。
她的父母几年后相继病故。
程元淑怀疑他们家人基因有缺陷，不知怎么忽然开始研究生物学，还把家族产业大部分转向生物科技，婚后还和她的丈夫一起成立了实验室。
程元淑继承了所有产业，程灵央依然是她手中的一把刀。
她掌握着程家的基金会，打着慈善的名义，四处给程元淑的实验室搜寻生物样本。
直到基金会暴雷，她把薛志强这傻子推出去顶雷。
她以为是她利用了薛志强，没想到却中了这小子的道，被他拘禁在此。
薛志强和卡洛琳联手，拿到实验室大部分资料，竟然妄想造神。
痴人说梦。
他们不知道，神一直都在她手里。
江小水看着程灵央的识海完全重建，恢复如初。
她阅读了程灵央的记忆，知道这是她自从接受傩师传承之后，第一次念诵引神咒语。
深海海水翻滚，浓浓的黑雾托着虎头穷奇飞速上升，没入墙体，穿透钢筋混凝土，化作丝丝缕缕的黑雾钻入程灵央残破的躯体。
咔咔！
她低垂的头颅轻轻抬起，骨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第745章
所谓残魂，只是凶神陨落时残存在世间一缕执念。
经过魔气的千年孵化，执念愈发凝结，逐渐显露出超乎寻常的能量。
穷奇的残魂附着到程灵央身上。
她残破的身躯内涌入无数黑雾，黑雾仿佛一条条藕丝，将她残破的躯体联结填充，直到躯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程灵央挣脱身上的管子，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犹如翩翩蝴蝶，脚尖轻盈落地。
她的识海中的红日愈发鲜艳，红日中的香案已经消失，唯独留下一张穷奇面具。
穷奇面具色彩浓烈，双目睁开，表情狰狞。
江小水感受到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红日中的面具上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江小水回忆了一下，这股味道，不是纯正的魔气，更不是灵气，充满恶毒的腥臭味，有点像从前的邪教图腾上会散发出来的臭味。
她很讨厌这个味道。
但自从这股味道从红日里飘出来，程灵央刚刚重生搭建的识海内的世界上出现了斑斑点点的锈斑，仿佛被腐蚀一样，腐蚀面逐渐扩大。
沉默的识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无奈的喟叹，这股声音直接穿透程灵央的识海。
“恶因恶果，终须自食。”
程灵央骤然睁开双目，私下环顾：“谁！”
“是谁在说话！我看到你了，不要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江小水的神识遍布整片海域。
她隐隐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没有离去，它还在看着她。
“我闻到了，是魂片的味道，快带我去。”
这股意识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程灵央下意识知道，这是穷奇。
这是她第一次召唤凶神，没想到和典籍上说的一模一样，凶神是有自己的意识的，甚至想要吞噬掉她的意志，接管她的身体。
小舅舅过世前，警告过她，傩神会附着在面具上，他们戴着傩神面具，可以短暂地借用傩神的力量。
从她建立焚天宗开始后，没过多久，她经常做梦梦到一片荒野，荒野上有一颗红日，红日中央摆着香案，香案上供奉着傩神面具。
祖宅里占据一面墙的傩神面具，在她的梦境里，只剩下寥寥几个。
她不知道，原来面具在梦里，傩神会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程灵央脸上波澜不惊，她随意地挽起长发，捡起一条白大褂披上。
她才不在意脑子里住着什么鬼东西。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薛老头血债血偿。
她早点就应该结果掉这个老东西。
她双手抓住金色的房门扶手。
五指中仿佛燃烧起一团淡蓝色火焰，扶手软化。
一条淡蓝色的火焰从她的背脊升起。
火焰犹如鸟翅一般扇动。
她瞬间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顺着研究所的通风管道飞速向上。
片刻后，她出现在主控室外。
轰隆一声！
主控室大门碎裂，江斌与薛老头抱作一团，从里面滚了出来，鲜血四溅。
江斌躺在大门上，仿佛没有知觉。
老头肩膀被撞进胸骨内，他爬起来，面无表情将肩膀拽了出来，断裂的肋骨重新恢复。
第746章
主控室外，女人站在灯光下，白大褂裹在身上，身体过于瘦削，显得白大褂空空荡荡的。
老头木讷地抬起头，瞳孔巨震。
他仿佛透过面前的女人，看到另外一股意识。
老头嘴角抽搐，看起来想笑又想哭。
他一条腿向前，一条腿向后，身体剧烈摇摆，一副想要上前，又想要逃跑的样子。
薛老头身体残存的意识正和控制他的魔气在剧烈斗争。
女人微微勾起唇角，踩着一地碎屑走过去，指尖压着薛老头的肩膀，将它压得跪倒在地。
“放，放过我。”老头颤巍巍道。
女人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整个人扒伏在地。
围观的众人枪都端不稳，老头脚下的地板出现裂缝，他们毫不怀疑，这女人看似纤细的脚踝蕴含的力量几乎能将老头碾成一团肉泥。
女人弯下腰，揪着老头的头发，一缕缕黑气从老头体内涌了出来，争先恐后地逃逸，但下一刻就被收入女人体内。
众人看不见魔气，只能看到老头仿佛恢复了几分神志。
“灵，阿灵，饶了我吧，你忘了吗，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啊，我只是一时糊涂……我……”
程灵央忽然凑到他的面前，脸颊干枯，眸子里布满红血丝，阴冷地盯着他。
“想不想尝一尝，你自己设立的实验室的滋味儿？”
她唇角上扬，尾音带笑，犹如鬼魅。
“不，不要，不——”老人白眼一翻，当即就没了呼吸。
女人伸手钻进他的胸膛，攫住他的心脏，灌入一缕魔气，硬是把他这具躯体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她这才发现，这个老头已经死了，现在残留的只是躯体意志。
极致的愤怒和怨恨攫住她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快就死了，死得这么轻易，他在她身上做过的孽还一点都没有偿还！
“你跑不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说完，女人指尖用力，众人只听哗啦一声，仿佛是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随即一股鲜血喷射出来。
又是一缕黑气涌了进去，老头的心脏恢复如初，继续跳动。
在场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小丛吞了口口水：“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这女人又是谁！”
老周脸色不好看，他瞪了小丛一眼，示意他噤声，自己端着枪悄悄接近门口废墟上的江斌。
江斌现在毫无反应，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个女人这么危险，谁知道她会不会发疯把手插进江斌的心脏。
江斌可没这老头的诡异能力。
众人屏息以待，小丛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喊：“喂！你也是他们的实验体吧，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别害怕。”
他试图把女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好给老周打掩护。
然而下一刻，女人修长干枯的手出现在老周脖颈前。
她指尖圆润，指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像是饿了很久的，严重营养不良的干尸。
可她浑身的杀气不会骗人。
老周一手扶着江斌，霎时冷汗遍布全身。
身体在本能的恐惧，他像被猛兽盯上一样，不，面前的女人比猛兽可怕千倍。
第747章
女人轻笑一声：“你倒是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