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女性，听声音很年轻，她在小丛的帮助下搬开门口的研究员，查看屏幕上关于实验体的数据。
“代谢太快了，体内能量已经耗尽。”女人道，“他们不是普通昏迷，都经历过同样的过程，高热，抽搐，昏厥，养分耗尽休克。”
“实验体有仪器供能，目前状态还行，能撑一段时间，这些研究员就不一定了，他们体内养分在极速消耗，等彻底耗尽的时候，生命就走到终点。”
小丛诧异：“代谢太快，为什么？”
“不清楚，我可以确定并非药物作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让人迅速燃尽的毒药。”
女人想了想，“何况他们已经脱离了人类，他们的体质和细胞寿命康复能力原本就比人类要强得多，代谢本就比人类快一些，能让他们代谢在短时间提升到休克的药物，用在人类身上，可能秒没。”
老周：“那就排除空气里有毒药这个可能性，要是空气导致的，咱们现在早没了。”
女人点头：“是这个意思。”
她接连查看几个房间内实验体的数据后，得出结论：“没有发现外力干预的痕迹，仿佛是从身体内部发生的。”
“这些实验体诱发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有早几秒，有晚几秒，有的严重一些，有的症状轻微一些，活的时间久一点。”她道，“但这些不同和个体的身体素质没有直接关系。”
她想不通，这样大规模且不动声色的袭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除了玄学，她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老周：“李博士，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是超自然力量？”
“老大，这地方不是要造什么‘神’，别是真的吧。”小丛后背发寒，“是那个神搞的鬼？”
江斌叼着烟，从研究员的桌子上摸到一个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小丛愣了一下，老高端着枪，嘲讽小丛：“瞧你那点胆子，咱们来这儿就是弑神的。”
小丛：“是哦。”
一队人警觉地端起枪，态度紧中有松，还有机会嘻嘻哈哈地说话。
“老大，找到了。”
江斌有警卫队长的通行证，顺利打开中控室大门，一路畅通无阻。
里面静悄悄的。
众人提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虽然安静，但他们能听到极浅的呼吸声。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墙后面黑黢黢的，只能看到灯光投射到镜子上，水面反光的波纹。
半空中的显示屏上正实时显示里面实验体的各项数据。
李博士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根本不是人类，不，这已经超越了地球可能存在的生物极限，这根本就不可能。”
小丛：“这里是研究所啊博士，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他们拿人类和远古神话中的生物融合呢，说不定缘故的神话生物就是这么牛逼。”
李博士：“那也不可能！按照这样的数据，任何碳基生物都会立刻蒸发。”
众人紧张地盯着玻璃墙后面的一片虚无，警惕会从后面突然出现一个超出人类认知的怪物。
第737章
江斌上前两步，小丛紧张：“老大，别冲动。”
众人紧张地屏住呼吸，盯着江斌一步步靠近玻璃幕墙。
啪嗒！
刺目的白光照亮整个大厅。
所有人瞬间警戒地扫视周围。
江斌操控屏幕打开照明灯，整座大厅暴露无遗。
面前的玻璃幕墙后面的水中，静静地飘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女子乌黑的长发包裹着身躯，看起来像是不着寸缕。
看到那张肖似江小水的脸，江斌只觉得血气上涌，双目赤红。
吧嗒一声，子弹上膛，他将枪口上移一寸，正对着女子的额头。
其他人没见过江小水，但他们对江慎更了解，面前这位女子严格来说，更像江慎一些。
见江斌的动作，其他人整齐划一地抬起枪口，小丛：“老大，要不先带回去，这个实验体看起来已经完全成为人的形态，说不定有理智。”
“是啊老大，您确定您没有第二个妹妹流失在外？”
“要不咱们先把人带回去。”
老周：“她就是所谓的‘神’，你们疯了么？”
“太逼真了，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有人鱼的样子。”
“看她耳后。”老周胆大心细，上前一步，用枪指向女子的脖颈处，在她耳后有一排犹如爪印的红色印痕，很浅，很容易被忽视。
李博士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不可置信：“那是她的腮，这太神奇了，简直是奇迹，我真想看看她的身体内部构造。”
小丛紧张道：“咱们要是有办法把她带回去，随便你怎么研究。”
李博士不屑：“那我和这些研究所之流有什么区别，她又不是物件，我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她就算是个怪物，也有自己的意志和尊严吧。”
她也很好奇，但她更尊重眼前的生命。
女孩一丝不挂地被囚禁在玻璃墙后面展示供人观看，供人研究，美其名曰“神”，其实不过是大号实验体罢了。
前面那些人头鱼身的怪物她还能装作若无其事，这位女子已经完全是人的形态，她丝毫不怀疑，这位“神”有思想神志。
江斌道：“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无论她长得多么蛊惑人心，都不要被迷惑。”
说着，他刚要上前，忽然右眼皮跳了一下，眨眼的时间内，他精准地捕捉到，女子右边耳后腮跳了一下。
淡淡的水波从她脖颈处向外蔓延。
她有呼吸。
她醒过来了，就在刚刚。
大荧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忽然，双目和一双冰冷的眸子对上，江斌眉心忽然剧烈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往他的额头里钻。
“卧槽啊，老大，她醒了！我刚刚是不是看见她睁开眼睛了？”
“李博士，数值怎么变得这么快，那女人是不是要醒来？咱们怎么办，先下手为强？”
江斌头疼欲裂，仿佛有一双手正撕开他的头颅，一股冰凉的剔透的物体正使劲往他大脑里挤。
“啊啊啊啊！”
“老大！”
江斌闷哼一声，意识到是那女子作怪，他强忍着非人的疼痛。一枪打到角落的仪器上，大屏幕上顿时响起警报声。
玻璃墙内的水迅速流失。
“老大你怎么了？”
江斌的身体逐渐不听使唤，瞳孔直勾勾盯着前方，嘴巴翕动，发出一声嘶鸣：“……滚！”
“李博士你快来看看，老大状况不对。”
“卧槽，老大该不会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怎么把枪口对准我们啊。”
第738章
此刻，海底深处。
江小水的意识深入黑色浓雾。
主控室的深处，薛老头从轮椅上摔到地上，他艰难地朝着不远处的华丽墙面。
转动墙面的机关，咔嗒一声，墙面向两侧打开。
主控室外面，被江斌的枪管指着，小丛颤抖道：“老大，你别冲动，你听见没，好像有什么声音。”
其他人都扎起耳朵，又是咔嗒一声，仿佛是落锁的声音。
江小水的意识跟着薛老头来到机关内部。
这是一个诡异的暗室，面前摆着一排香案，香案上供奉着一排各式面具。
江小水认出来，正中间的面具是方相氏。
薛老头朝方相氏的面具爬过去，爬上香案，就着灯烛的微光点燃一束香。
方相氏红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尤其诡异，大面积的红黄两色面孔极具压迫感，薛老头近乎痴迷地盯着面前的面具。
他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多年前目睹的法事，程家人供奉傩神非常虔诚。
他以前不信这些鬼神，接手研究所，拿到关于神的魂片的资料后，由不得他不信。
“凶神大人，求您保佑魂片平安归来，保佑‘神’复活。”
他想了想，看到自己可能活不了几天的残躯，急道：“求凶神大人保佑，保佑我能康复，不管是有机会引气入体，还是用药，只要能让我健健康康站起来，我一定一辈子虔诚供奉您。”
江小水的注意力被角落的面具吸引。
虎面立耳，怒目赤唇。
她从记忆里找到这张面具对应的面孔。
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此物颠倒善恶，闻人善，辄食其鼻，闻人恶逆，杀兽馈之。
从前的四大凶神之一，竟然成为傩神之一。
江小水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凶神也有驱邪的作用。
此时的黑雾正在四周徘徊，碰触到面具的瞬间溃散，又源源不断涌上去。
其他面具周围全是黑雾，唯有穷奇面具周围仿佛真空，干净清澈。
就在薛老头趴在地上虔诚叩拜的时候，穷奇的面具上的眼珠向下，直勾勾盯着薛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