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个不好的预感,腿软的踉跄了一下。
警察扶着她到停尸间辨认尸体。
他拉开裹尸袋的拉链,露出韩天天残缺的脸。
中年人瞳孔紧缩,突然昏厥不省人事。
韩大师和江小水一起进来。
韩天天急道:“妈!”
他惊呼一声,扑过去,身上的红光又弱了一分。
中年女人缓缓睁开眼。
警察无奈:“还有别的家属吗,只有你一个人?他爸爸呢?”
女人一把抓住警察的手臂:“这不是我家天天,你们认错人了。”
“他今天下午还给我通过电话,说还有最后一单,送到别墅区,他送完就回家吃饭。”
警察:“就是这一单出的问题,他遇害了。”
“不可能,我不信,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儿子好好的,我要回去。”
他这种反应,警察见的多了,静静等着她缓和过来。
韩天天心疼:“大师,现在这么多人都看到我的尸体,我还能还阳吗?”
大师看向江小水,点点头:“理论上,可以。”
有这位大佬在,他觉得这是小事一桩。
江小水吞了吞口水,问:“你想好了吗?”
韩天天:“还阳之后,我会怎么死?”
他只能活一天,如果第二天他还是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他妈妈就要经历两次伤痛,比绝望更难的是,失而复得后,却发现是一场梦幻。
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
江小水闻了闻他身上的功德:“嗯,和今天一样。”
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功德正在流失,再过一会儿,可能就不够他还阳了。
韩天天有点犹豫,可见到母亲这样痛苦,依然不忍心:“我要还阳。”
他活过来之后,好好的跟他妈妈解释一下,至少对他妈妈的伤害可以降低一些。
还有他女朋友,无论对方怎么想,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至少要对这段感情有个交代。
他还存了一些钱,本来准备用来买房结婚的,现在他不在了,把钱取出来给父母养老。
前阵子他看金价上涨,怕以后买不起,偷偷买了攒了一根金条,想着等结婚的时候打三金。
既然这样,就把金条送个女朋友,全当全了他们的情谊。金条也不大,只有二十克。
这些钱如果让他去治疗肝癌,估计杯水车薪,死了也好,把钱留给家人。
韩大师可惜道:“小伙子,你可好好想想,你要是不还阳,你这些功德能保证你投个好胎啊,还阳也只能活一天,一天能干什么呢。”
韩天天:“大师,您不用劝我,我这辈子已经很知足了,不敢想下辈子的事,我想活过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话音一落,江小水抬手,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
他身上的红色功德忽然拖离身体,骤然向江小水奔涌而去。
韩天天的魂魄越来越轻,最终没入裹尸袋。
红色的功德入体,江小水立刻就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爽。
和大妖们给她的金色功德不一样,这种功德有一丝辛辣,融入灵魂时,还伴随一丝疼痛。
她的魂魄一开始不适应,后来几乎是急迫地将所有功德收拢入魂。
她眉心发烫,这是魂魄凝实,要觉醒能量的状态,不能在这里久留。
第724章
此处并不是闭关的好地方。
好在她现在已经收回了一半魂魄,魂魄比之前凝实,还能压下去。
就在中年女人和警察撕扯的时候。
裹尸袋里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警察吓了一跳:“卧槽!”
女人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就见韩天天打开拉链,从袋子里走了出来。
“妈。”
他身体完好,脸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女人揉了揉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双眼。
她刚才是眼花了吗。
“儿子,儿子原来真的是你,活着就好,吓死妈了!”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忽然冲过来,兜头给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回事,跟警察同志串通好了演戏吓唬我是不是,上哪儿买的头套,差点给我吓死。”
“头套呢?拿出来我看看还能不能退掉,才赚几个钱,就知道乱花钱。”
她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韩天天根本插不进去话。
警察惊恐的看着韩天天,拿出对讲机准备找同事过来。
韩大师:“江大师,现在怎么办,这些警察都知道他已经死了,还要劳烦您抹去他们的记忆。”
江小水抬手,一个手刀敲到警察的脖颈上。
警察应声倒地。
江小水:“不用了,韩天天走后门出去就行,二十四小时之后,他就会老实出现在这里,让他们找一天就行,不用浪费功夫。”
抹去记忆那是另外的价钱,就这点功德,还不够她做这么大规模的法事。
如今魔气越来越猖獗,她的每一分灵力都要省着点用,不能像以前一样挥霍无度。
韩大师愣了片刻:“江大师说的是。”
王大师在一旁催促:“咱们在这里瓜田李下的,要不我们先走。”
“大师,我我我们怎么办呢。”两个女鬼正站在家人焦急穿梭,见他们要走,连忙追上来,“大师,能不能让我们也见见家人啊。”
江小水:“你们功德不够,还阳一天,用的都是你们亲人的寿数。”
两个姑娘无奈,只能眼巴巴看着亲人,束手无策。
江小水提醒其中一个女孩:“早点去投胎,说不定还能和你的孩子再见面,下一世,你依然是他的贵人。”
“真的?”
江小水:“嗯,你们有这个缘分,最好快一点,你丈夫看起来正着急拿到赔偿金娶下一位呢。”
女孩咬牙切齿:“他本来就是我前夫,就算有赔偿金,也应该给我的孩子吧。”
旁边另一个女鬼提醒她:“你前夫是监护人啊,钱还在他手里。”
女孩咬唇:“大师,我去投胎,现在就去。”
……
江小水送走两个女鬼,刚要离开,就被那个中年男人拉住。
“站住,你是江家人吧,我在电视上看过你,我老婆是在你们家没的,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孩子的抚养费,你打算赔多少。”
江小水见他印堂隐隐有黑气,面无表情道:“死人的钱你花不得,会有血光之灾。”
男人愤怒啐了一口:“你放屁!”
“小小年纪冒充什么神棍,我媳妇在你们家死了,你们必须负责,否则我们就法庭见。”
他攥紧拳头:“我光脚不怕穿鞋的,给不给你自己看着办,不给钱,我天天守在你们家门口,我让你们家也不好过。”
他刚说完,头顶忽然传来破空声。
砰!
楼上的广告字忽然掉落下来,咔嚓一声摔在他的面前。
他的头皮上被擦下一片血肉,再往后偏离一公分,他不死也会重伤。
“对不起对不起,螺丝松了,您没事儿吧。”
工人从上面探出头。
广告字的灯光不亮,他们正在上面维修灯管,没想到半夜三更的会有人从下面路过。
正常情况下,从警局出来会走另一个方向,没人会走这一条死胡同。
江小水和韩大师要在此处超度两个女鬼,谁知道这男人会突然跑过来。
男人气急败坏:“不长眼啊你们!高空抛物是要坐牢的,正好在警局旁边,省得我去报案。”
他抬腿往警局走,准备讹他一笔。
“还有姓江的,你回去告诉你的哥哥们,最好准备好赔偿金,打到我的账户上,不让你们等着吧,我天天去你们家门口守着,我看谁耗得起。”
江小水没放在心上。
“我劝你现在带孩子回家,找个工作劳动赚钱,否则你很快会有血光之灾,死于非命。”
“我呸,你放屁!”男人粗俗道,扭头就走。
韩大师摇摇头:“贪婪之人,恐怕不得善终。”
他已经隐隐能从此人身上看到死相,他要是一意孤行,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只可惜那个孩子还那么小,先没了妈妈,又没爸爸。
他们刚刚上车,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听见警局门口有人尖叫:“快叫救护车,有人受伤!”
王大师只能算出是刚才的男人出事,算不出具体的。
韩大师给他解惑:“应该是他索要钱财过多,被工人冲动捅伤。”
“那工人脸上有晦气,应该是背负财务纠纷,他的讹诈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大师有点担心:“最近怎么有这么多凶杀案。师傅,情况不太对。”
江小水也感觉到了:“魔气已经开始影响普通人,这样下去,恶性案件会越来越多。”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