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之前的传说,所有人都以为,它是引来洪水的水怪,请来道士驱邪。
没有人对蚣蝮感恩,他无法得到功德,身上的灵力逐渐散去。
为了保存实力,它不得不收起能量。
身体逐渐被岩石包裹,背甲失去光泽,龙头看起来狰狞可怖。
它背后的铁链成为它是水怪的铁证。
“这一定是仙人设下的锁魂阵,把水怪牢牢控制在水下。”
“对,千万不能破坏这跟石柱,否则会给此地带来灾难。”
“官府下令,这月十五在此地做法事,镇压水怪。”
接下来的数百年,它都被当成作乱的水怪,每年都会有玄门之人试图封印它。
几百年下来,它身上大大小小的封印几百个,有的有用,有的没用。
他还记得萧无执的话,等一个能打开石柱封印的人。
只要此人到来,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就能见到母亲。
这么多年过去,它早就忘了母亲长什么样子,只记得是一头狮虎兽。
有时候它怀疑,它在宗门修炼的记忆是假的,它可能生来就生长在水下,生来就背负这根石柱,这些铁链就和它长在一起。
从前那些记忆是它在水底无聊至极时,大脑臆想出来的故事。
它怎么会是银龙后代。
它知道,上面人类的世界里,龙是天子,是掌管天下的至高无上的人。
它一个水怪,和人家是天壤之别。
况且它都在此地上千年,从未见过龙。
它可能真是一个水怪,根本不是什么灵兽,也没有心脏,它就是被封印在此处的水怪。
就像传说的那样,只要它吃够九千个童男女,就能挣脱封印,从此地离开。
倘若找到命格极阴的贵人,它还能抓如替死鬼,让对方替它守在这儿。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
这天,又一个书生从此处经过,他背着行囊上京赶考,刚巧从桥上走过去。
蚣蝮远远就能感觉到,此人八字属阴,虽然不是八字全阴的极品,但也凑合,或许真能做他的替死鬼。
他吹了口气,那人从桥上滑下去。
重重的背囊里都是书籍细软,沾水后犹如大石头一般,压着他往下坠,直到坠到蚣蝮的面前。
蚣蝮面露喜色:“长的也还行,勉强可以做我的皮囊。”
它刚要接收这具躯体,忽然凌空传来一声喝止。
“且慢!”
一个白衣书生站在桥上,正趴在栏杆上向下望,仿佛能透过混浊的河水,看到蚣蝮本体。
蚣蝮不以为意,正抓着那替死鬼的脚踝,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他好附身。
“小怪物,你想抓替死鬼,它可不是好选择。”
“你性主水,又在此处困了百年不止,被石柱镇压,土克水,你的修为正在不停流逝,你是不是觉得,近来脑子越来越糊涂,逐渐记不清前事?”
“你怎么知道?”蚣蝮愤怒的声音直接在白衣书生的脑海中响起。
白衣书生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兴致盎然:“我猜的,你大概是慌了,着急想找替死鬼出来看看。”
“你手里的男人魂魄不稳,命格一般,可不是你最好的选择,既然想出来,也不耐心等一等,找一个好的躯体。”
“啰嗦。”
蚣蝮如何不想找个好的,它只是等不及了,挑一个不满意挑一个不满意,要挑到什么时候。
他怕再等等,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不如去人间走走。
白衣书生笑道:“你可真傻,最好的选择这不是来了么?你看我怎么样,比他命格好么?”
蚣蝮下意识将神识探了过去。
这个书生虽然啰嗦,但说的不错。
他竟然是累世极阴的命格。
普通人每一世的八字都不一样,命格会因为累世因果变动,这一世属金,下一世就可能属土。
但此人不同,他每一世都是这个八字,每一世都是这样的命格。
极阴,属水,命贵。
每一世都会生到大富大贵之家,虽然少年父母出游,但家中长兄能干,加上他命属水,财运极佳,世世家财万贯,从不困囿于金银之物。
第688章
蚣蝮不由得震惊,怎么他想什么就会来什么,这个人仿佛就是为他准备的。
怎么会这么巧。
“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姓江,单名一个炎字,日后你接替我的做江家少爷,可千万不要改名,算命的说了,我命格太阴,用双火炎字为名,压一压邪气。”
随即他又道:“你看我,倒是忘了,你是水怪,叫个炎字不合适,要不改名叫淼,就是不知道我大哥答应不答应。”
他笑眯眯的,蚣蝮觉得此人有病。
要做替死鬼了,竟然还这么高兴。
它在此地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傻的人,愿意替别人去死,做鬼还高高兴兴的。
“你想好了么,要快一点,你手上那个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人就死了,到时候你想换都来不及。”
蚣蝮:“死就死了,多一个死人而已,我又不与他换。”
“你已经发愿,怎么可能反悔,我劝你快点,把人放了,咱俩好换命。”
他这么着急,对生命了无所谓的态度,蚣蝮反而有点害怕:“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哎呀,你这水鬼真啰嗦,我不是说了么,我是江炎,想要代替你做水鬼,做人做腻了,做鬼试一试,兴许有别样的滋味儿。”
见水下没有动静,白衣书生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你是不是担心我身体不好坑你,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你来到我的体内,保证你三五年不生病,活个百八十年没有问题。”
“你到底换不换,不换我可走了,过了这村,没有这个店!”
见那人真的抬腿要走,蚣蝮犹豫片刻,叫住他:“你下来,我换。”
说罢,他将手上几乎没气了的男人放了上去。
临放之前还给他渡口了一灵气。
那人浮到水面上,忽然咳嗽一声,清醒过来。
白衣书生笑了笑,果真从桥面上跳下去,正冲着蚣蝮邮过来。
蚣蝮大喜:“快,快,一会儿你就能长生,我也能去陆地上看看。”
他觉得这个纨绔子弟真傻,当水怪有什么意思,上去做人才好玩。
他活了这么多年,看过人间百态,知道现在陆地上的百姓生活还不错,物质比以前丰富得多,他早就想上去看看了。
书生一点点靠近,脸上挂着笑。
就在书生即将靠近他的龙角的时候,它兴奋地浑身颤抖,连带铁链都开始震动。
就在这时,他觉得书生脸上的笑容有点诡异。
他忽然感受到一股灵力从龙角伸进来,正中他的眉心。
他怒吼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谁!”
书生笑着,在水里不能说话,他又不会传音,只是笑眯眯地望着他。
蚣蝮只见一个面具人忽然从书生后背探出来。
看身形像是个女人。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不对,此人是修士,如此浩瀚的灵气,他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
他震惊地咆哮:“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
他刚刚想要将魂魄换到白衣书生身上,是正脆弱的时候,毫无防备。
偏偏此时,只见面具人双手结印,浩瀚的灵力冲击的水流永冻,竟然是朝着他身上的石柱涌过去。
难道……
是想要动石柱里封印的东西……
它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上有一层网状的魔气。
好熟悉的场景。
难道这是真的,这不是梦境。
他是银龙之后,他在此地守护萧无执的心脏。
这个面具人是冲着心脏来的!
就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候。
蚣蝮想要收回魂魄,掌控周身的灵力,抵挡这两个人。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浩瀚的灵力犹如雷劫一般自上而下落入眉心,冲得他七荤八素,灵魂几乎出窍。
也是在这个瞬间,石柱上的封印中悍然反击。
河流几乎被浩瀚的魔气斩断。
不对啊。
封印石柱的明明是萧无执灵力,怎么会变成魔气。
然而现实让它来不及思考,又一阵攻击袭来,它只能迎战。
守护封印是他的职责。
倘若封印破除,它就真的只能在此永远做一只水怪,永远回不了家了。
蚣蝮年少时还没摸到修炼的门道,就被萧无执叫来守护封印,这么多年在此沉睡,毫无对战经验。
它只会莽攻,就算石柱内有无数魔气,它也不会调用,被这面具人压着打。
直到昏厥,它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