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烟落地。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
只一瞬间,他的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停在这儿耽搁时间,他们现在正好路过那个位置。
那个电话!
对,是明珠!
又是明珠救了他们!
车在江家门前停下。
“二哥!”
娇俏的女孩推门跑过来,她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我刷到江洲大桥出车祸了,十六连撞,你们没事吧!”
江铭揉了揉她的头顶:“还好你打了个电话,刚好躲了过去,放心吧。”
“那就好,吓死我了。”江明珠夸张地拍拍心口。
“姐姐呢?有没有被吓到!”
……
司机王耀庆到现在后背的冷汗还没落。
他回去一定要去祖坟上烧柱香,感谢祖宗保佑,再差一分钟,他今天就要交代到那儿。
忽然,肩膀被轻轻戳了一下。
王耀庆扭过头,见从后座递过来一个小纸鹤。
这是用虎皮蛋糕的包装纸叠的,上面用红笔画了一堆鬼画符一样的线条。
女孩嗓音清脆。
“叔叔,最近家里人是不是经常生病,老人高烧不退,拿着它,在你家东边卧室的东南角的香炉里烧掉,家人的病就会好。”
王耀庆有点诧异,她怎么知道,家里老人高烧不退。
她妈妈上个月染上风寒,断断续续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可还是没有一点好转,医院又查不出病因。
上个月媳妇刚做了阑尾切除手术,又查出来盆腔积液,下周还要再动手术。
女儿上体育课的时候摔了一跤,小臂骨裂,现在还打着石膏。
他这两个月几乎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忙的焦头烂额,腰突也犯了,血压升到180,一到晚上就心悸。
老一辈的人说,痴傻的孩子天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想到这儿,他想起来,刚才正是她提出来要喝水,他们才临时停车的,躲过了一场灾祸。
真的是巧合吗?
他把纸鹤接了过来。
“谢谢小姐。”
死马全当活马医吧,万一有用呢。
没用也无伤大雅,毕竟是小小姐的一片心意,不能辜负孩子。
……
江铭拉开车门:“小水,这是妹妹明珠,你们认识一下。”
“姐姐,一路上累了吧,我带你去见奶奶!”
她伸出手要拉江小水。
江小水注意力被院里的桃树吸引,无视江明珠伸过来的手,慢吞吞挪下车。
砰!
车门关上。
江明珠的手撤离不及,被狠狠夹了一下。
“啊!”
第4章
“珠珠!”江铭急忙拉起她的手查看,指尖上被压了一条红印,迅速肿起来。
“走,我送你去医院。”
江明珠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关系的,不怎么疼,奶奶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江铭见她这么懂事,更觉得亏欠:“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见确实没有大碍,这才放心。
江铭对江小水的印象又差了几分,觉得她莽撞还没礼貌。
他心疼的安慰道:“小水脑子有点问题,不太聪明,你别往心里去。”
江明珠咬唇:“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照顾姐姐。”
“珠珠,委屈你了。”
江小水靠在桃树上闭目静听,寒风里,干枯的树干发出嘎吱声,仿佛在低泣。
这是一株百年古木,原本生长在密林里,二十年前被迁到这里。
树下有金属凉亭,正对大门挖了一口小池塘,寒冬腊月里依然金鱼成群。
五行俱全,正弥合了这座房屋的地势缺陷。
但风水不是越全越好,人有东西四命,屋有东西四宅,命屋相合大吉,命屋相克则凶。
江家其他人她还没见到,她和江铭都是木命,和这间居所正相克,她很少会见到命屋相克的如此彻底的布局。
江明珠和她同一天出生,时辰不同,她是金木水命,和这间居所相生。
“回来了?”
客厅里,一位身穿唐装的老人端坐在沙发上,旁边摆着一株延年益寿的龟背竹。
江明珠扑进老人怀里撒娇:“奶奶。”
“好孩子,手怎么了?”江老夫人握住江明珠的手。
江明珠忙把手往身后藏,慌张的看了一眼江铭,嗫嚅道:“没事的,是因为……刚才突然心悸,还以为二哥他们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关门不小心挤到的。”
江铭忙把路上的事说了。
老太太后怕又心疼:“我的宝贝明珠啊,你这是又救了你二哥的命啊,让你二哥好好补偿你。”
“奶奶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补偿。”
“对,对,一家人。”
“奶奶。”江铭接过江小水的包,拉着她走上前:“这是小水。”
老太太这才抬头,上下打量她,越打量眉头皱的越紧。
她迟疑问:“怎么呆呆的?连叫人都不会,生活能自理吗?”
江铭:“奶奶,没那么严重,我看小水其实只是反应慢一点,完全可以正常沟通。”
“哦哦。”老太太叹了口气,“能听懂话就好。”
她看向江小水:“这些年你不在家,全靠你妹妹一个人承欢膝下,这次回来,可不能仗着自己是亲生的,就欺负妹妹。”
见江小水不说话,老太太以为她不高兴,攥着江明珠的手,叹道:“小水,你别怪我们,萧家找人算过了,只能娶江家的女儿,珠珠和你爸妈没有血缘,只能委屈你。”
江铭皱眉:“奶奶,小水才刚到家。”
江明珠咬着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奶奶,是我对不起姐姐。”
老太太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好孩子,别哭,这事儿怨不得你。”
江小水:“哦。”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太太皱起眉,面露不愉:“你只是嫁给一个活死人,吃穿不愁,可你妹妹失去的却是江家人的身份,她自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流了多少眼泪啊!”
“奶奶!”江明珠委屈的扑进老人怀里。
江铭听着心里不舒服:“奶奶,这事儿以后再说。我先带小水上楼换衣服。”
江老太太这才注意到,女孩站在门口,只穿一件单薄的外套,拎着一个破布兜,漏在外面的手指冻的发红。
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孩子,是她儿子的亲生血脉。
她不忍道:“这些年你也吃了不少苦,以后回来就好了,下午让老二带你们姐妹俩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明天萧家来人相看,遇到合适的珠宝也买一些,不能太寒酸。”
“卧室已经整出来了,就在你妹妹旁边,你们姐妹俩住一起,能有个照应。”
江铭领着江小水上楼。
一路走来,江小水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更加确定,江家是被人做了风水局。
这栋房子是一个大型的聚魂阵法,长期住在这栋房子里,魂魄更加凝练,时运繁荣,但这只是表面的假象。
阵法一万天大成,到时候整个江家的气运都会被人收走。
看摆设,阵法成型至少二十余年。
再过不久,江家人轻则败运,重则身亡。
她用了这具身体,就和江小水有了因果。至于要不要解阵,还要看江家人值不值得。
江小水的卧室在二楼尽头,十几平米,有一个南朝向的落地窗,室内摆着简单的床和家具。
江铭常年在外出差,对家里的情况不怎么了解。
但他也知道,这个房间还没江明珠的衣帽间大。
江小水虽然从小不在身边,可也是他们的亲妹妹,住在这儿太寒酸了。
“你先住着,过两天我让人把三楼整出来。”
“哦,好。”
江小水忽然问:“二哥,你给我讲讲,现在什么工作赚钱最快。”
这是见面之后,她第一次叫他二哥。
声音甜甜脆脆的,像甘泉水,沁人心脾。
江铭的心一下子软下来,他揉揉江小水的脑袋:“小水不用去赚钱,微信多少,我给你转零花钱。”
“微信是什么?”
他忽然一拍脑门:“是我疏忽了,下午带你去买手机。”
他对这个妹妹更心疼了,江明珠从小锦衣玉食,上国际学校,穿世界名牌,钢琴课编程课一样都没少学,可小水连微信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江铭离开后,江小水从布包里拿出两件旧衣服,放进空荡荡的衣柜。
咕噜噜!
她揉了揉干瘪的肚皮,又饿了。
她现在是魂魄缺失状态,灵魂和身体都需要足够的能量修复,吃的那点东西远远不够。
千年前那场玄门大战,玄门宗那老东西把她和护山大阵绑到一起,她被炸的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