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道的整个面貌在迅速变化。
道路分布更加整齐。
晋升机制更加严谨，分层更加清楚明了。
人们的积极性也越来越高，几乎所有怪物都在为了晋升努力。
一开始的晋升是为了投胎，后来晋升就单纯为了晋升，怪物们很多时候甚至忘了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考核，只记得要一层层考下去。
来到这里的新鬼魂接受的程度更快，很快就能从幼儿园毕业。
只不过街上经常能听到新鬼魂们的抱怨。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九九八十一难考上大学，天天加班，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加班猝死到这里，没想到当了鬼还要考试。”
“就是啊，我这人本来就好吃懒做么，要不然我也不能因为犯事儿被送进畜生道。”
“我也是啊，最讨厌上学了好不，没想到当了鬼还要上学考试才能继续投胎。”
“要不咱们先不投胎了吧，我看在这儿路边当个石头也不错。”
“你白痴啊，你看看那些建筑物，我听说这些个老东西都在这儿熬了几百年了，最早的甚至上千年，他们现在都在考试，谁过了谁投胎，不讲资历的。”
“那又怎样？”
“怎样？咱们要是摆烂不参加考核，等这些老东西们都出去了，猴年马月才能轮到咱们。”
“我可不想在这儿当一千年的石子。”
“不对啊，现在考试是和这些老古董们竞争，以后就未必了啊，外面社会发展得多快，新死的人肯定比前人聪明，掌握的信息多，考试更有优势啊。”
“卧槽有道理，我们现在不考，未来考题还会改变，以后只会越来越难。”
“报名报名，考不考得过再说，先把名字报上。”
“我真没想到，投胎去当个畜生还得再来一遍九年义务教育。”
“你要是九年能考过就不错了。”
类似这样的谈话每天都在上演。
灵龟在外面走一圈，耳朵都能听出茧子。
一开始，他时不时去傅冥渊的办公室看看，看他在干什么，有时候他在对弈，有时候在练剑。
第537章
奇怪，他竟然也会练剑。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组织教师培训。
高塔已经分配满了，通过考核的教师按照等级，将办公楼和考核点定在高塔上。
除了江小水那一层。
考过的走入下一层考点，考不过的退回前一层重修，一年内不得再次参加考核。
考试作弊的人直接送进江小水休息的那一层，被捏成能量丸子，被金光同化吸收。
后来，灵龟不常去找傅冥渊，常常在高塔里看热闹，数着今天有多少个人被扔进江小水的肚子里。
有多少个怪物晋升至下一级。
哪一级的考官比较厉害，卡住的人比较多。
它最喜欢呆在石狮子管理的那一层。
这家伙不按理出牌，钓鱼执法，怂恿这些人作弊，再把这些作弊的怪物扔进充满金光的这一层。
每扔进去一批，他都高高兴兴地向江小水叩拜：“仙女吃饱吃好，喜欢给个好评，下次小的还来送外卖。”
小草和假山所带的教师队伍就比她正经得多，但学的东西不怎么正经。
小草一开始教哲学，后来发现这一帮怪物能被打入畜生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单单学马哲不好使。
还要配合一些刑罚和恐吓，比如挨饿，不让睡觉，没日没夜地练习捕猎。
他还发现，这帮怪物投胎之后都是小动物，与其上政治课，不如学点猫德狗德。
于是他掌管的那个层级滞留的人数最多。
灵龟每次过去都跟逛窑子似的。
这些个怪物躺在地上让别的怪物搔他们的肚皮，揉他们的背毛，呼噜他们的脑门。
灵龟觉得自己真是活久见。
几千年了，他竟然还有机会目睹，一张屏风靠在床上搔首弄姿，一把椅子躺在地上打滚，像小狗一样跳来跳去，汪汪叫。
还有一只藏式流苏cos大灰老鼠，从墙角溜出去，被门一巴掌给拍回来。
灵龟每次见到这个场景，都觉得辣眼睛，待不住。
假山的那一组反而是最正经的。
小姑娘没上过几年学，却把教研组的老师们培训得一本正经，和初中的教学频率一样。
每天安排有早读，还有夜自习。
上假山姑娘课程的怪物们怨言最重，恨不能天天逃课。
逃课还会扣学分，扣完学分又要降到下一级留守，要很久才能升上来。
升到更上一层更是遥遥无期。
灵龟每次在别的地方辣眼睛，都要到假山教研室洗洗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江小水的脸色越来越红润。
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却一直不见她醒来。
一年后，偌大的能量球才刚减少一半。
灵龟见这个世界越来越井井有条，也懒得晃悠。
他现在看到傅冥渊，就仿佛看到萧老登一样碍眼。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也不知怎么，瞧着那股子烦人的劲儿越来越像。
它干脆也钻进空间里打坐，眼不见为净。
空间里时光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灵龟终于感觉到江小水的意志。
主人醒了。
它忽然钻出空间，就见一片金光闪耀。
金光下，女孩慢慢舒展开身体，站了起来。
“哎哟！”灵龟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上去，一下子撞入她的袖中，“主人你终于醒了呜呜呜，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受的什么苦。”
江小水愣了一会儿，似乎还没从冥想中回神，千年前，她每次出关也会反应不过来，有时候甚至要好几天才能倒过来时差。
“我闭关多久？”
灵龟掰着指头：“十年零三个月两天！十年啊主人，整整十年！”
江小水：“哦。”
说完，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糟了！我老公呢！他怎么样了！”
傅冥渊是凡人躯体，十年过去了，他不会老了吧。
哎哟，本来就不怎么年轻，要是更老了可咋整。
江小水怪心慌的，顾不上问许多，拔腿就往外跑。
灵龟只觉得自己的等待都被忽视了，主人自从有了丈夫就忘了他，主人都不问问他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傅冥渊那厮在这儿当土皇帝当得称心如意呢，他最倒霉，连个人说话都没有。
空间里异常空寂，只有一个驺吾在修炼。
驺吾那家伙到现在还没复苏，他也只能干看着，没有一个正经能聊天的人。
他要早知道要在这里熬十年，他就把小徒弟金钱龟带进来了。
或者把月瑶那老鸟带进来也行，有个人拌嘴也不错。总比一个人强。
灵龟正在伤感，江小水已经翻跃栏杆，直充傅冥渊所在的宅院冲过去。
一道金光闪过。
院子里正在培训的高管们瞬间扭着千奇百怪的身子躲避，一个个都被江小水身上的金光闪得睁不开眼。
傅冥渊不在。
江小水转了一圈：“奇怪，明明能闻到他的气息，就在这里。”
“他的修为长进了。”江小水嗅了嗅，“好快。”
从这里的气息来看，傅冥渊至少已经进入元婴后期。
好奇怪。
这怎么可能呢。
傅冥渊明明连炼气期都没到。
难道畜生道更适合他修炼？
“是仙女！”红墙先一步反应过来。
傅大人建这座宅子的时候，他和琉璃瓦第一时间报名搬了过来，现在经过傅大人的教育，他是宅子的第一大管家，琉璃瓦也找了一个好差事。
等他们攒够积分，就能进入教师行业，直接走教师培养机制，考核率达标就可以投胎，比他们吭哧吭哧重新学习快多了。
“仙女终于现身了，上一次仙女现身，咱们有了投胎的机会，这次会是什么好事？”琉璃瓦激动。
红墙提醒：“快去通知傅大人，瞎乐什么，有好事儿也轮不到你我。”
“你这人，负能量怎么这么强。”
红墙闭嘴不再说话。
江小水踏入书房，一眼就看到悬挂在墙上的画卷。
那是一个凶兽的画像，是她的幼年体，红色的凶兽在雪地里打滚，身边还有一只碧玉乌龟。
这是千年以前，她在天玄宗山顶的时候。
第538章
“萧无执在这儿？”江小水表情欣喜，“我就说，他不可能消失的。”
她戳了戳袖子里，灵龟的鼻尖：“你还说如果萧无执在这儿，你吃屎。”
灵龟呕了一声：“什么玩意儿，他不可能在这儿。”
它的脑子里浮现出傅冥渊的脸，总感觉这家伙越来越像萧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