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到眼睛里，灼烧得她睁不开眼。
关键时刻，她脑子里一片混沌，随便从冷库里拿出来几袋血浆。
老大大概率已经死亡，他们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救过来最好，救不过来也要装装样子，起码装到他们能顺利逃走。
手术台上，几个研究员被枪口指着，只能装模作样地给金发男人缝合伤口，大脑拼命运转，试图拖延时间。
正在他们心焦的时候，女研究员带着已经变质分层的血浆回来。
研究员们目光闪了闪，面不改色向金发男人体内输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救室的气氛焦灼。
走廊里，警报声还在持续。
金发男人临终前下令开启一级安防，从最底层往上，空气逐步流失。
再过一会儿，就算这些安保人员不开枪。
没有金发男人的声纹指令和密码授权，安防无法撤销，最终他们也会死在实验室里。
他们必须想办法逃命。
“不是说九楼以下的怪物都失踪了？怎么会凭空失踪，神一定打通了出口，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时间不多了。”
砰的一声，火花爆裂。
灯忽然熄灭。
室内一片漆黑。
“断电了？”
“快，快跑……”
安保人员开枪阻止骚乱，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枪声响起，所有人四下逃窜。
所有电梯和通道都已经锁上，这些都是电控机关，电源断掉之后他们更出不去。
零联系不上楼下的丈夫，没办法判断楼下发生了什么。
她朝着伊莎离开的方向摸过去。
果然在配电室找到伊莎的尸体。
伊莎靠在配电箱上，双眼大睁，胸口扎着一把匕首，死不瞑目。
零抬手合上她的眼皮。
“傻子，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从前是，现在还是，一点都没长进。”
“你都不想出去看看，你儿子到底是不是活着。”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有的时候，自己亲眼看到的，也不是事实。
零拿出藏在配电箱里的安保制服，套在实验服的外面，将整个脸包裹起来，之后大步走出去。
很久以前她杀死一个安保队员，她刚搬来时，伺机将制服藏在这里，原本是留着她和丈夫功成身退的时候穿，看来要提前用上了。
黑黢黢的走廊上，枪声，惨叫声，奔跑声乱成一片。
她避开人群，来到走廊尽头的停尸间。
停尸间里，焦黑的尸体堆在一起，还没来得及送入冰柜。
她在焦黑的尸体里，扒拉出半身焦黑半身完好的女孩。
“江明珠？”她拍了拍女孩的脸，又趴下去听她的心跳。
果然，还有心跳。
女孩这个惨样看起来就不像活人，混在一堆焦黑的尸体里面。
就算是端木交代过，那帮处理尸体的人也挑不出来。
她将江明珠抗在肩上，大摇大摆地走过乱哄哄的走廊，径自走进安保员的休息室。
走过来时，她在途中摘掉一个死亡的安保人员的胸牌。
用胸牌打开门。
这里有独立的电力系统，有独立的出口。
安保人员不归实验室管理，也不受这个系统的制约。
休息室里白炽灯亮眼，投射在不锈钢的桌面上。里面摆着十几张桌椅，四面墙都是金属枪柜。
她从前是建筑师，凭借房屋结构和设计理念，立刻找到隐藏在武器柜里面的出口。
拨开悬挂在柜子上的重型机枪，露出后面的门禁。
插入胸牌，门禁开了一半，提示验证虹膜。
她放下江明珠，拎起机枪，退后两步，子弹上膛，将枪口对准门禁。
长达十分钟的枪声过后，门禁终于被轰下来一个洞口。
洞口的金属都因高温融化变形。
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里面的注意，她一脚踹开大门。
外面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窗明几净，室内设有更衣室。
更衣室外是长长的消毒通道。
她脱下制服和实验服，只穿着衬衣和西裤，用实验服裹上江明珠，带她离开此处。
走出消毒通道，一阵商场的香水和餐饮搅在一起的味道冲入鼻腔。
恍如隔世。
实验室暴乱的第一时间，上面一定已经得到消息，要不了多久，这里会被摧毁。
里面的人一个都跑不出来。
商场门口有警车徘徊，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各个出口已经拉上警戒线。
她无视旁人好奇的目光，抱着江明珠踏进电梯，走进地下车库。
第501章
车库闸门已经落下，排队出去的车主从出口排到各个电梯口，车库下全是焦躁的鸣笛声。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入口第二位，她敲了敲车窗。
“先生，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妹妹身体不舒服，我们着急去医院，可以载我们一程吗？”
司机推了推墨镜，冷脸拒绝。
这时候，挡板降下来一些，后座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上来吧。”
司机迟疑：“卡……先生，这不合适，先生交代过，务必保证您的安全，我们不能随便相信一个陌生女人的话。”
那道温和的声音道：“你太紧张了，她妹妹看起来很糟糕，上车吧。”
零连忙道谢，感恩戴德地抱着江明珠上车：“谢谢，谢谢您，先生您这么好心，上帝一定会保佑您！”
司机：“等等，你坐前面。”
零：“可是我妹妹……”
司机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女孩，女孩连头都被蒙了起来，只露出两条白皙的腿。
有点怀疑她故意用这个机会让妹妹接近他们家少爷。
他改口道：“把你妹妹放副驾驶，你去坐后面。”
零无奈同意，将江明珠放下，扣上安全带。
好在副驾驶位比较宽敞，座位稍稍调整之后，江明珠的脖子可以支撑，不至于滑落，引人怀疑。
司机觉得有点怪异，这个女孩身体不舒服，裹的这么严，怎么呼吸。
他刚要开口，后座的男人催促：“为什么还不放行？”
司机道：“可能是出什么事，我给商场管理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闸门打开。
等他们开出去，闸门再次落下，后面的车都被关了进去。
司机解释道：“商场里出了点安全事故，出于安保问题，紧急关闭通道。”
医院门口。
司机停下车，零拉开车门，抱走江明珠：“谢谢两位。”
司机松了口气，他一路上都在担心，这个女人对先生不轨，万一先生出什么事，他也要跟着倒霉，幸好没事。
“少爷，这个女人有点奇怪，她妹妹不会是烧伤吧，刚才手露出来，我瞧着整条手臂碳化，看起来有点严重啊。”
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司机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狠狠打了个哆嗦。
商场说的重大安全事故，是不是杀人案。
而且以那个女人碳化的程度，一定遭遇过严重创伤，可能是火烧，或者爆炸。
司机不太放心，给警局打了个电话，说了女人下车的医院位置。
他们开车路过公园。
后座的男人道：“停车，我想下去走走。”
“少爷，游轮下午五点靠岸，先生和公爵在游轮上等您，再耽误一会儿，我们可能就迟到了。”
司机着急：“今天是公爵生日，您不到场不合适。”
少爷本来就被卡洛琳家族排斥，要是这种场合不到场，会令人诟病，日后更难立足。
好不容易从巴西回来，如果再被流放出去，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回归家族。
趁着公爵对少爷还有愧疚之心，应该尽快让少爷进入家族的核心势力，为自己筹谋未来。
医院临海，后门出去就是沙滩海岸，是当地的度假胜地。
实验室转移到这个城市时，她们被严格控制，根本没有机会窥探外界。
不过零凭借远洋航行的时间和日落频率，风向，大致能推断出走的是哪一条航道，也能计算出目的地的纬度坐标。
这是一条她和丈夫计划好的逃生之路。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丈夫如今生死未卜，只有她和江明珠逃了出来。
她将江明珠放在海边，打开皮带内测的凹槽，取出一小瓶试剂。
这是她保留的，经过处理的大鲵的骨髓原液。
皮带下有温控芯片，能长期保持瓶身内的温度，保证原液活性。
她从鞋底下的凹槽取出一套极小的针筒，抽取原液，打入江明珠的脊髓。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大鲵母体失踪，或者死亡，再也无法提取新的原液。
江明珠如果能接受这个原液，说不定能促进身体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