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死。
他的梦想是造神，如果能造神，他就是神明的父亲，这个愿景过于诱惑，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最终会奉献生命。
金发男人离开后。
端木回到实验室，看向玻璃后挣扎尖叫的女人。
“太吵了，先注射肌肉松弛剂，局部松弛就可以，不要用麻药，我们还需要观察她的反应。”
“是。”
“取她的体表细胞，各器官切片。”端木道，“我要的面膜使用者的身体数据，拿到了吗？”
助手道：“拿到了三百个样本，还在继续调研。”
“不够，不计成本，至少寻找五千个样本。”他道，“江明珠的面膜一共交易人数五万六千人，从五万多人里取五千个样本，我想这不难吧。”
助手为难：“大规模做市场调研，而且是精准地找这一款面膜的使用者，很容易会被人盯上，我们在大陆市场的竞争对手很厉害，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端木：“一个月后，如果不能研发出有效且没有副作用的药物，在场所有人都会丧命，你觉得是我们的性命重要，还是对手公司警觉重要？”
助手不敢反驳，只能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给你三天时间。”
“……是。”
端木眼眶发红，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儿：“用药，问一问江明珠，她剩下的药剂在哪里，把所有药剂都拿过来。”
“万一被江斌发现……”
端木：“江家不过是和我们有交易，现在江家老两口都死了，就剩下一个江斌，怕他做什么？”
他冷声道：“老大不想惹江斌，不过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江家现在什么都没有，又没有实验室的证据，何必担心，该取就取。”
“是。”
玻璃后面，江明珠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几个研究员将她拖到手术台上，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取走自己的皮肤。
一柄手臂长的针扎进体内，她听到实验人员道：“她的身体虽然不会修复，但是伤口似乎不会主动扩散，而且这些脓血有毒，没有微生物能生存，可以放心取样。”
“我们的时间不多，活检取样，不必打麻药，她感觉不到。”
炽热的冷光灯下。
江明珠惊恐到极致，长针刺入体内的恐惧加重疼痛，她想哭喊却发不出声音。
“……救命！大哥救我！”
“……谁来救救我！”
“……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哪里……”
“……救我，我要回家……”
咚！
咚咚！
伴随着仪器的滴滴声，一位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过来，激动大喊：“有心跳了！A1有心跳了！”
第488章
端木急忙冲出去。
巨大的屏幕上投射着A1的身体数据。
心电图起伏了两下，再次变成一条直线。
瘦小的女孩躺在营养液里，面容白皙，脸颊边有淡淡的粉红血色，看起来仿佛睡着了一样。
她的身体就像静止一样，体内血液静止，细胞静止，血液却没有像死尸一样因重力的作用下沉。
她的外表和活人一模一样，精致，美丽，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完全静止。
端木盯着刚才起伏的心电图，激动：“刚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诱因？”
不会无缘无故地有心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试验人员也是一脸懵，A1许久没有反应，他们现在只是例行盯着，一切都要听主管的命令才能行事。
今天老大来视察，知道最近团队的注意力在刚带回来的女人身上。
他们就有点懈怠，对A1几乎不报希望。
没想到她会突然有心跳。
有就有吧，跳了两下又不跳了。
端木接过控制台，调出所有数据，试图比对出异常。
一位研究员道：“所有数据都正常，没有任何变化，她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忽然跳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她的心跳比别人缓慢，跳一下要休息几天，几天后再跳一次？”
“神和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不可能。A1第一次有心跳的时候，她可不止跳了一天。”
端木：“把所有手头闲着的人都调过来，查看所有数据，务必找出两次心跳前后的共同点，一定有诱因，只不过我们没找到而已！”
空闲的人手都被拉了过来。
看守江明珠的原本有五个人，取了样本之后，有三个人被调去检查A1的数据，剩下两人。
“你盯着点，我去化验。”
只剩下一个金发女孩看守江明珠。
她用皮扣将江明珠的手脚锁在病床上，这时候，进来一个黑发中年女人。
女人用纯正的伦敦腔提醒她：“端木那边需要提供这位实验体进入实验室的详细时间和检验日志，需要和A1做对比，让你去一趟，这边我来负责。”
“好。”金发女孩本就是个实习生，刚到这里，见到年长的都要叫老师，日常被派一些杂活，她已经习惯了。
“麻烦老师看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江明珠打了肌肉松弛剂，不怕她反抗。
而且此处实验室是完全密闭的，没有最高管理密码，他们谁都出不去。
最高管理密码只有老大，和几个管理后勤的头目有。
连端木都不能自由出入。
等女孩走后，中年女人打开江明珠身上的锁扣，找到针剂，打在她的脖颈上。
江明珠盯着口罩后的那双黑色的眼睛，只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泪眼汪汪地祈求：“不要杀我，放了我，放我我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眼睁睁看着针剂打入喉咙，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可过了好一会儿，她身上逐渐有了力气。起初是喉咙痒痒的，有了知觉能发出声音。
“救命，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想死啊……”
中年女人压住她的嘴巴，食指放在口罩前，比了一个“嘘！”
江明珠已经顾不得了，她已经被吓破了胆，还以为对方要捂死她，发觉手脚能动之后，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女人的控制。
“安静！”
温柔又严肃的女声响起。
江明珠愣了愣，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激动地一口咬住女人的手。
女人不得已露出一条缝隙，江明珠得以喘息，激动道：“你认识我对不对，那你一定知道我是江家的千金，你放了我，我大哥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嘘，声音小一点，这里有监控。”中年妇女紧张地指了指头顶。
其实刚刚那个看守的女孩刚走，她就关了监控。
但是不能让江明珠知道。
江明珠如果闹出太大动静，很快就会有人发现。
如果有人发现她还能说话，只会给她注射剂量更大的松弛剂，到时候安保更加严格，她就没机会救人了。
她很了解这里的情况，送进这里的实验体，根本不是人。
不，或者说，不仅实验体，就连他们这些研究员，只要进了这个实验室就不再是人，只是耗材，随时可以销毁的耗材。
人命在这里一点都不值钱。
钱财在这里更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里唯一有用的就是造神，想要逃命，除非对造神做出极大的贡献，才有一定话语权，或许能多活一些日子。
就像端木，和那个金发男人一样。
她盯着江明珠的眼睛：“不要说话，也不要挣扎，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如果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记住了？”
江明珠还在发疯挣扎，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拼命想翻下去，女人几乎按不住她。
女人拿起针剂扎上去：“你还想试试松弛剂的感觉？”
“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放开我，我要找我哥，我要报警，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江明珠实在不识时务，就在女人准备打针的时候，只见江明珠的五官抽搐，忽然不动了。
之后她安静地眨了眨眼。
中年女人恍惚了一瞬，她刚刚好像看到，江明珠的眼珠变成了绿色，很快就恢复棕色。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看错了。
见她安静下来，中年女人终于松了口气，她环顾四周，语速极快：“你叫江明珠？”
被她压制的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和刚才疯狂挣扎的样子判若两人。
女人心里稳了一些，又问：“江斌是你大哥？”
“嗯。”女孩再次点头。
女人深吸一口气：“江斌把你送进来的？”
江明珠摇头。
女人的声音平稳了一些，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她紧张问：“你见过言真？”
江明珠点头。
“他把你变成这个样子？”
第48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