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佳佳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
“他不会乱跑吧。”
她下意识摸包，摸到小嫂子之前送她的吊坠玩偶。
上面还绣着“平安”两个字。
有总比没有强：“小嫂子你要保佑我啊，别让他来我们身上。”
洛丽塔女孩急道：“现在怎么办啊。会不会有人来救咱们？”
黎熙：“我出去一趟，你们藏好。”
她趁着男人不备，猫腰就躲了出去。
傅佳佳想叫住她，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向甬道的深处。
两截车厢里，一共有五十三个乘客，男女各半。
老少皆有，还有一位抱着宝宝的宝妈。
男人戏耍一样，道：“我每数到三，就开枪杀一个人，我看看一会儿谁是第一个幸运儿呢。”
他的枪口转了一圈，指向带腿伤的老男人方向。
老男人惊恐：“你打刚刚那个姑娘，穿成那个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是坐台小姐，你杀她，别杀我！”
男人笑眯眯的：“好啊。”
傅佳佳又惊又怒：“这老东西真不是人。”她把洛丽塔女孩拉到身后，“你躲起来，千万别出来。”
男人很享受捕猎的过程，像是戏耍他们，缓缓而靠近。
宝妈和老太太，高中生躲在一排座椅后面，在通往甬道的必经之路上。
宝宝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惊吓到，突然哇哇大哭，哭声在空旷的广场显得尤为醒目，妈妈急得撩开衣服，把孩子藏进怀里。
等她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一抬头，冰凉的枪口抵着额头。
男人笑眯眯的：“我就说吧，小孩子最讨厌，老的小的都讨厌。”
说着，他正要叩下扳机，千钧一发之际，高中生猛地扑了上去，拼命和他纠缠在一起，老太太抱着他的腿，任凭他怎么踹也不撒手。
众人起初是害怕，见这男人对老人小孩都下这么重的手，顿时被激出血性。
“妈的，按跑住他，别让他跑了！”
“夺枪！”
一群人一哄而上，死死压住他持枪的右手。
傅佳佳看到男人左手伸进口袋，惊恐喊了一声：“小心他还有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嘭的一声枪响之后，高中生的裤脚顿时涌出血。
傅佳佳急得团团转，她在门后找到一个扫把，拎着就想出去，洛丽塔女孩拦住她，指了指楼上。
楼上，黎熙从栏杆后探出头，一根拳头粗的枪管子对着楼下。
傅佳佳惊恐：“疯了疯了，这家伙什么时候会用枪的啊？”
洛丽塔女孩：“那是散弹枪，吃鸡玩过没，离得远打出去的话，辐射面积广，但是掉血量不多，可能不致死。”
傅佳佳着急：“我来想办法。”
她衡量了一下距离，快步跑出去，边跑边喊：“他身上有炸药，所有人都散开，立刻，马上！”
所有人第一时间让开，两个男人托着高中生跑开。
就在衬衣男举枪射击时。
嘭！
他举枪的右手炸开血花。
手枪飞了出去。
傅佳佳抹了一把脸上喷溅的血，愣在原地。
她意识到一个惊悚的问题。
这个男人是被鬼附身了，他们要是打死这个人，算杀人的吧！
要是这个鬼再附到别人身上怎么办？
……
灵龟忽然停下。
“我想起来，龟壳里有枪啊，把那些人扔进去，不会出事吧。”
第438章
江小水掐指算了算：“龟壳里的实验室常年被魔气侵扰，大凶之地，若有生灵进去，必然会滋生邪物。吃了就是。”
就是今天实在吃多了，还有那么多魔气没有吞噬，现在提起来吃，她有点反胃。
她小小呕了一下，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青铜棺。
忍痛决定先去龟壳里加个餐。
撕开空间，吞一口就回来。
萧老登的棺材在这儿又不会跑。
她感觉到有愿力从龟壳里飘出来，微小又炙热，带着对她的浓浓的信赖。
应该是熟人。
……
衬衣男倒在血泊里，捂着手哀嚎。
有人盯着枪蠢蠢欲动，傅佳佳先一步跑过去，抓起两把枪。
斜着插过来的一只脚，傅佳佳绊倒在地，枪摔了出去。
老男人拖着瘸腿，爬过去把枪捡起来，骂了一句：“妈的，敢打老子，老子毙了你。”
说着，他对准衬衣男就放了一枪。
他没打过枪，这一枪打歪了，擦着衬衣男的衣领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个坑，飞向傅佳佳。
傅佳佳以为自己死定了，腰间一痛，子弹穿透皮包，扎进皮包里的玩偶上。
这个玩偶是嫂子送的，听秦助说，这个玩偶能带来好运。
“我的天，谢天谢地，谢谢嫂子救我狗命！”
衬衣男表情忽然剧烈波动，眼睛突起，仿佛要从眼眶中爆出来。
他突然直挺挺站起来，像丧尸一样，径自扑向老男人。
他抵到老男人肩上，嘭的一声之后，顿时犹如一滩烂泥，滑到地上。
高中生震惊：“伯伯，你杀人了！”
老男人吓了一跳，后知后觉举起枪：“我没有，我根本没打中他……”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五官剧烈波动，最后定格为嘲讽的笑容，和衬衣男刚才的表情一样。
他晃了晃脖子，冷笑道：“好了，屠杀开始。”
众人惊恐。
“卧槽啊，这是什么情况，鬼附身？”
老太太惊道：“这是找替死鬼，咱们跑不掉啊！”
有胆子小的，此刻已经顾不上形势，被吓得哇哇大哭：“呜呜，我想回家，妈妈我不想死啊！”
高中生道：“怪力乱神，大家别怕，找掩体躲起来，伺机夺枪！”
几个男人站得近，此刻早猫着腰躲了起来。
他们也想当英雄救人，但他们背后都有家庭，老婆孩子还等着他们回去，父母还指望他们养老，上有老下有小，没有就义的条件。
男人狰狞地笑了一声，抬枪指着高中生。
“娃娃快跑！”
一个中年大叔大叫一声，终究还是遵从良知，下意识从掩体后飞出来扑向高中生。
砰砰！
两枪之后。
众人惊恐睁眼，就见半空中突然多出来一道缝隙，子弹碰到缝隙的边缘，瞬间融化。
缝隙消失，又在老男人背后打开。
黑黢黢的缝隙里伸出一只纤细的玉手，搭在老人的肩上。
这双手白到近乎透明，指甲红润，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恐怖效果拉满。
所有人都惊恐地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老男人回头就是一枪：“妈的，谁动老子！”
子弹被那只玉手捏在手里，轻轻一碾，化作粉末。
广场里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老男人回头，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那只手，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脚底蔓延，他抱着头尖叫一声。
有虚影从皮囊里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逃走，被那双手捏在手心。
虚影的脸被抓得变形，惊恐尖叫。
老人的躯体像软面条一样瘫到地上。
虚影被那双手团吧团吧，拧成一缕烟，被拖进裂缝。
裂缝里传来一声轻轻的作呕声。
一道轻如蚊蝇，又靓丽如天籁的声音自裂缝中传来。
“唔，好酸，不好吃。”
众人怔怔的，等他们回神，哪里还有裂缝。
“你们看到没，刚才有一只手伸出来了。”
“我还听到有人说话。”
“我好像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超漂亮的，不会是女鬼吧！”
“胡说，那么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好吧。”
“别瞎说，哪儿有鬼，就算有也是神仙，人家救了咱们的性命！”
“那……那东西是被神仙吃掉了吧？”
“我还看到那只手上戴着戒指，无名指戴的，应该是婚戒。神仙也结婚吗？”
“你这不是废话。”
一群人推推搡搡，不敢上前查看情况。
傅佳佳几乎惊掉下巴，她看到了，那只手上戴了一枚婚戒，哥嫂结婚时定制的，珠宝店送来时她仔细看过。
刚刚那个人，是嫂子！
嫂子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隔空取物！
不对不对，隔空抓鬼！
黎熙从楼上下来，傅佳佳激动地抱住她：“是我嫂子，是她救了我们！”
江小水要是这会儿出现，她恨不能跪下给她磕一个。
一只手放到她额头上。
黎熙：“没烧。”
她严肃地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她觉得，坚信多年的唯物主义今天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
水下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