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险些问出口，话到嘴边想起来江小水的嘱咐，让珠珠变成这样的人一定有他的目的，近期会找过来，他不能打草惊蛇。
江明珠：“哥，你抓疼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不去找那些劫匪，逼问我做什么啊，我难道还能自己上游轮去公海啊。”
第354章
江铭没在问下去，眼底浮现一抹失望。
他道：“太晚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家里很安全。”
“二哥，你送我回去。”江明珠挽住他的胳膊，江铭觉得仿佛像一条蛇缠了上来，他在心里默念这是我妹妹，不是什么怪异的东西。
“二哥，咱们家一开始就住在这儿吗？”
江铭诧异：“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停车场挺旧的，好像比咱们家院子破很多。”
江铭：“再往前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就住在这儿。以前这一片是小平房，后来政府改建，这片地被开发商承包建别墅。”
“我们短暂地搬到二环公寓住过两年，别墅建好之后就搬了回来。”
江明珠追问：“还在原来的位置？”
江铭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多了痛心，痛心渐渐收了起来，表情微冷：“嗯，还在这儿。这块地原本就是我们家的，有土地证，又托了些关系。”
江明珠眼睛亮了亮，她又像江铭靠近了一些，撒娇：“为什么非要这一块呢，是有什么原因吗？”
江铭向后避让了一瞬，随即又有些心疼。
他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奶奶喜欢这里，爷爷走得早，这块地是爷爷留下的。”
“爷爷留下的？那地下是不是埋着什么东西啊，还是有地下室防空洞什么的。”江明珠故作轻松地套话。
但她套话的技巧太稚嫩了，江铭十几岁就跟着大哥做生意养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江明珠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像透明的一样。
看来江明珠这次回来，为的是江家的某样东西。
或许是地下室，或许是金库什么的。
她是知道了什么，想动爷爷的遗产。
江铭戳她的脑门：“傻不傻啊你，要是有地下室，改建的时候挖地基就摧毁了，怎么可能还在。”
除非是防空洞。
整个别墅区的地下车库和防空洞连着的。
不过江铭没跟她讲那么多。
防空洞里什么都没有。
“这样啊。”
江明珠有一点失望。
要是老太太坚持回来，说不定她知道点什么。
看来还得从老太太身上下手。
老太太已经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还有点老糊涂，就算她知道什么，她记挂着她的私房，估计不会说实话。
江铭：“珠珠，奶奶从前那么疼你，你这次回来还没去探望奶奶吧。”
江明珠支支吾吾道：“那个，二哥，我怕奶奶怪我，我弄丢了她的私房，不敢去。我也很想奶奶的，也很担心她。”
江铭：“你好好跟奶奶解释，奶奶不会怪你，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奶奶。”
“不，我不敢。”
江明珠不太想去看老太太，又要演戏，她现在有了钱，已经不想在江家了，只要快点拿到金库钥匙，她能彻底改变容貌，她就离开江家。
对着几个哥哥演戏，好歹还很养眼。
对着一个老太婆演戏，她实在厌恶。
江铭不容拒绝：“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出发，十点我在楼下等你。”
“哦。”
明天再去演一次，最后哄哄老太婆，说不定能哄出金库钥匙的下落。
她不想和老太太待在一起时间太久，一大早就给李阿姨发了一条信息。
“阿姨，明天你在不在实验室，我想去看看研究进度。明天中午你忙完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我们一起吃午饭。”
不大一会儿，她收到一句语音“好。”
李老师的声音有些滞涩，像是还没睡醒。
她连忙回了一句：“您早点休息。”
酒店里。
李老师放下手机，嘴馋地舔了舔唇角。
昏暗的床头灯下，她的一半脸藏在阴影里。
床头镜子里映出她的半边脸，像是一张纸粘在脸上，白得可怖。
只有眼白的眼球转了转，看起来无比骇人。
完全没有人的样子。
她张开嘴巴，喉头滚动，发出像鹦鹉学舌一样的声音：“好，好，好，想去，想要……”
第355章
医院里。
江奶奶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
一个多月不见，江明珠差点不敢认。
她走的时候，老太太还珠圆玉润的，虽然被病痛折磨，身体不能动，但脸色还不错，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可这次见面，老太太仿佛行将就木，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眼窝陷下去，嘴唇下陷。
见到她，老太太混浊的眼睛艰难地睁开，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眼睛大睁。
她没带假牙，说话有点困难，口齿不清。
“珠，珠珠！珠珠，钱，我的钱！江……啊……”
她越急越口齿不清。
江铭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奶奶，我在呢，您不要急，珠珠回来看您了。”
“钱……我的钱……”
江铭：“都在呢，您放心，珠珠把钱都带了回来。”
江奶奶：“钱……我的钱……”
江铭早料到会这样，打开随身的皮箱给老太太看。
里面珠光璀璨，有珠宝，玉器，金砖，房产证。
老太太攒的东西都在。
这是江铭一早就准备好的，老太太自从钱丢了之后受刺激，有些糊涂。医生说这是大脑的器质性退化，已经没有医治的可能。
只能哄着让老太太高兴。
他买了一些和老太太的私库相似的珠宝，但是没用，老太太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珠宝是江明珠拿走的，不见江明珠就是不认。
他今天带江明珠过来，除了想带江明珠体检，也是想让老太太踏实下来。
老太太看到一箱子宝贝，果然脸色缓和了许多，她混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箱子。
江铭心领神会，将箱子上锁放到老太太枕头边，将钥匙塞进她的手里：“奶奶，您自己拿着，这次谁都拿不走。”
“好，好，我的，谁都不许碰。养老钱。”才说了两句话，她嘴唇上就起了一层白沫。
江铭帮她擦掉。
她别开脸，死死盯着他身后的江明珠。
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大睁，满脸惊奇渴望地盯着江明珠：“你……珠珠？你怎么……年轻了？”
江铭心里咯噔一声，笑道：“奶奶，女孩子爱美化妆了。”
“是吗？”江奶奶一脸狐疑，可随即就听不进去了，她殷切地笑道，“珠珠，你是怎么……怎么年轻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跟个死人差不多。
可珠珠能变年轻，是不是能治好她的手脚。
看她殷切的眼神，江明珠觉得恶心，像贴上来的狗皮膏药，黏糊糊的让人嫌。
她想不明白，自己以前怎么会像伺候老太君一样伺候这个老太太，当初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大的委屈。
老太太现在的样子，让人又怕又嫌。
但想到金库钥匙，江明珠忍着恐惧和恶心，笑道：“奶奶，我怎么会变年轻呢，我这是化妆了，等您好了，我也给您化。”
“你吃……吃什么？”
江铭攥住奶奶的手：“奶奶，您别瞎猜，珠珠什么都没吃。”
江铭不敢让江明珠和江奶奶在一起久坐，他找了个借口，拉着江明珠出来。
到检验科的窗口，江明珠停下脚步：“二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奶奶还等着呢。”
“在海上飘了一个多月，身体营养会跟不上，做个体检，看看缺什么，该补就补一补。”
江明珠的胳膊被他攥着，急道：“不行。”
“嗯？”
“不，不用。”她忙赔笑，“二哥，我好得很，根本不用体检，我还是回去陪着奶奶吧，一会儿她等着急了。”
她攥着手包，另一只手被江铭攥在手里，不能拿手机发求救信息。
李阿姨怎么还不找她啊。
她吃那个药谁知道有什么副作用，万一让身体有了其他变化，化验之后岂不是露馅了。
江铭：“珠珠，你在害怕。”
“我怕什么啊？”江明珠心慌，“我就是担心奶奶。”
江铭：“不用。”
他直接将她带进办公室，交给一个年轻大夫：“杨医生，帮我妹妹看看，昨天我跟您这边约好的。”
“把妹妹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他起身，“江小姐，把手给我。”
就在这时候，江明珠手包里的手机响了。
“哥，我接个电话。”她急道，“应该是李阿姨打过来的，我们昨天约好的今天她也来看奶奶，别让她等急了。”